陆渊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“我刚才在塔下离他近过一次。”克劳斯的语速慢了些。“他的气息有点不稳定,不像上次那么沉。”
陆渊在心里把灰白文字给的【理智磨损】过了一遍。
克劳斯靠四阶气场感知到的“不稳定”,对应的应该就是这个。两边能对上。
“我也留意过。”
陆渊把声音压得比克劳斯更低。
“他身上的气息,比博学塔之前要弱一些。”
克劳斯的脚步顿了半秒。
“弱多少?”
陆渊斟酌了一下用词。
“不准。”
他一边走一边想。
“但那种四阶压人的气场,和上次比就像是被磨损了一层。”
克劳斯沉默了一会。
“这就得通了。”
他把刚才所有的疑问在脑子里串了起来。
“代价到反常。”
他的语速放慢。
“不正常的代价,通常意味着代价不在那里。”
“在别的地方,或者,在以后。”
陆渊默默听着。
克劳斯继续往前走。
“如果四阶都能这么复活,帝国的秩序就完了。”
他的声音下去,没有起伏。
“总部那边迟早会反应过来。”
克劳斯继续,道。
“意识转移一次磨一层。”
“他能转移几次,是有上限的。”
又过了一个路口。
克劳斯停了一拍,最后了一句。
“正因为他有上限,
“出了事,他先保自己。”
“你自己心。”
完他加快了脚步,几步赶上了格洛克。
格洛克回头朝他点了一下头,两个人凑到一起了几句什么。
陆渊放慢了步子。
克劳斯的背影在行军灯下晃了晃,又恢复了平时的姿态。
陆渊一行走到旧议会广场北侧巷口的时候,天色已经彻底沉了。
广场比白天看上去要。夜色压低了视野,三层封锁又把周围切得严严实实。
最外围是铁卫营。灰大衣的人散在四周的屋脊和街角,看不清面孔。
再往内是圣甲军,一队人沿着广场入口的几条街道列开,胸甲上的圣光铭文亮着极淡的微光。最内圈是教会的低阶修士,灰白色袍角在晚风里轻轻摆动,把广场四个入口拦得死死的。
广场中央,新铺的铜板覆盖了塌陷处。
铜板还没完全氧化,表面带着金属本来的暗红光泽,和周围磨损发青的旧石面格格不入。
陆渊跟在克劳斯身后从巷口出来。
克劳斯的步子比之前快了半分,恢复了平时的节奏。
广场上已经有人到了。
教会临时教堂的方向,阿德里安拄着权杖走出来,旁边跟着艾格妮丝。修女的灰白袍子在台阶上滑过的时候被风掀起,她抬手压住,没有抬头。
阿德里安看到克劳斯走过来,微微颔首。
克劳斯也回了一下。
亚瑟低调地站在阿德里安身侧半步远的位置。他穿着深灰色的监察官外袍,胸前的徽章在行军灯下反了一道冷光。
广场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。
金属关节地的整齐节拍,从内城方向逼过来。
陆渊抬眼看过去。
银灰色的金属面板在月光下泛着冷光,大飞升者从一条街道的转角走了出来。他身后跟着一队穿着黑袍的身影,每一个的步幅、节奏都一模一样,黑袍下隐约可见金属结构的轮廓。
显然是降生者。
那队人在距离广场中央十来步的位置停下来,列成方阵,没有一个人发出多余的声音。
大飞升者继续往前走了几步,站定。
银灰色的瞳孔扫了一圈广场上的人,最后在克劳斯身上。
“都到齐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