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主教在缺口边缘停了一步,回头看了一眼艾格妮丝。
艾格妮丝微微点头。
阿德里安转过身,扶着梯子慢慢往下走。灰色主教袍的下摆垂在梯子横档上,随着他的动作一截一截地往下滑。
大飞升者眼中浮现几缕银白色的光芒,似乎在观察着什么,随着光芒消失。
他走到缺口边缘,低头扫了一眼下方,然后直接大步踏了下去,金属骨架踩在横档上的声音又沉又稳,很快就看不见人了。
艾格妮丝带着两个修女跟在四阶之后下去。最后一个修女的灰白色袍角从缺口边缘滑过之后,广场上又安静了几秒。
陆渊走到缺口前。
往下看了一眼。
梯子沿着岩向下延伸,铁质横档上已经被前面几个人踩出了湿痕。再往下就是黑暗,行军灯的光在十几米的深度打到了对面的岩上,灰褐色的石面上有几道旧裂纹。
视野边缘灰白文字安静地浮着,没有新的提示,这也算是一个好消息了。
陆渊抓住梯子顶端,翻身下去。
横档很冷,铁质的寒意隔着手套传过来,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头顶的天空在一格一格地变。
广场的灯光、教会的圣光封锁线、远处煤气灯连成的暖黄色,全部被逐渐收缩的缺口边缘框住,越来越窄。
十米。二十米。
越往下,夜风就越弱。到这个深度已经完全没有风了,空气潮湿发闷,带着一丝不清的腥气。
陆渊的呼吸自动放浅了几分。
三十米左右的深度,脚踩到了底,地面是铜板,踩上去又硬又滑,显然这是到管网层了。
陆渊松开梯子,站稳回头扫了一眼。
这里已经被改造过了。除了头顶那个梯子通道,塌陷处的四周全部用铜板做了加固处理。
铜板拼接得很紧,缝隙处灌了铜液封死,表面还刻着几圈简单的封印铭文,暗金色的光泽在行军灯的照射下若隐若现。
四面铜墙,头顶一个口子,脚下又是一层封死的铜板。
空间不算大。降生者方阵已经靠在一侧墙边站成了两排,雷克站在对面的角里,阿德里安和艾格妮丝挨着,两个修女站在她们身后。
陆渊的目光在天井里转了一圈。
行军灯的光在铜墙上来回反射,所有人的脸都被显的一半亮一半暗。
蓝骑士是最后一个下来的。
她的脚踩到铜板上的时候,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灰蓝色披风在狭窄的天井里收拢了一些,她扫了一眼四周,没有话,靠到了离陆渊最近的那面铜墙边上。
头顶的天空已经缩成了一个很的亮斑。
到这里为止,所有人都下来了。
陆渊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铜板。
和四周墙上的一样,铜板拼接严密,缝隙灌了铜液,表面有封印铭文的痕迹。但这一层的铭文密度明显更高,线条更细,排列也更紧。
这。陆渊蹲下来用指关节磕了磕,声音沉闷,振动几乎传不回来。
雷克已经在检查脚下铜板边缘的固定结构,他沿着铜板走了一圈,手指摸过每一道拼接缝,最后停在一处嵌入式的锁扣前面。
“这里。”
雷克抬手指向锁扣的位置,没有多。
阿德里安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。
“打开之后,就是真正
老主教的声音不高,拇指在十字圣徽上无意识地来回摸着。
克劳斯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,回声在天井里撞了两下才散掉。
“准备好了就开。”
雷克伸手扳动锁扣。金属机括发出一声沉重的咔嚓,铜板边缘的密封结构松动。
降生者上前,四具金属造物同时抓住铜板的边缘,向一侧推开。
铜板移动的瞬间,一股气息从缝隙里涌了上来。
比之前的潮湿发闷更重更浊,一股发腐的气息冲得人直想屏住呼吸。
视野边缘灰白文字跳了出来。
【环境感知:检测到微弱的污染源...】
陆渊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半秒。
从广场上的“极少”变成了“微弱”,显然浓度在升。
他没有出声,目光扫向缝隙下方。
铜板完全推开之后,
陆渊站起身,往缺口里打了一束行军灯的光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转过身,蹲下来,把腰间的油布包解开了。
油布包裹着的东西在行军灯的侧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微芒。
三枚串联脑核。每组三颗,暗红色的连接线在脑核之间若隐若现。
陆渊一共带了不少。
他先抽出两组,走到雷克面前。
没什么,直接递到雷克手里,雷克接过去看了一眼,表情没变,顺手揣进了大衣内侧口袋。他早就从克劳斯那里听过陆渊做的这批东西,只是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