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有一丁点影儿,就不能撒手。再说了,咱仨是偷摸跑出来的,如果被爹的人堵个正着,你觉得咱能囫囵着回去?”
一提徐明轩,徐青山当场泄了气。
他爹那人,翻脸比翻书快。
“得得得,我走!我走还不成?”
他瘪着嘴,重新蹲下套上草鞋,一拐一瘸地跟在后头。
三兄弟又硬撑着走了半天。
等天边只剩一缕橘红时,终于摸到了张引娣歇过脚的小村子。
村口趴着几个光脚丫娃,在土堆里摔泥巴玩。
徐辰上前,笑着递过去一颗麦芽糖。
“小弟弟,帮哥哥问问,你们村里是不是来过一个会看病的大姐?”
小孩含着糖,舌头都被甜得打结,含混不清地说。
“你说……救妞妞姐姐的那个白衣仙姑?”
“对!就是她!”
徐晋眼睛一下子亮了,凑近一步,急得声音都劈了叉。
“今儿一大早,她就顺着那条小道,出门啦!”
小孩踮着脚,抬手朝村外那条蜿蜒的土路一指。
总算,有方向了。
三人谢过孩子,立马顺着那根小胖手指的方向,一路小跑找到了妞妞家。
门一开,站在外头的正是陈大嫂。
特别是打头那个徐晋,黑得像刚从灶膛里钻出来。
她本能地就想把门哐当一声关死。
“大娘别慌!”
徐辰眼明手快,脚尖一顶,门缝卡住了。
“我们真没坏心眼,就是想问个事儿。”
陈大嫂扒着门缝,眯起眼睛。
“找谁?说清楚!”
徐辰赶紧把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“您这儿昨儿晚上,是不是留宿过位女大夫?扎针快、话不多,人特别利索?”
一听女大夫,陈大嫂肩膀一松,绷着的脸也软了下来。
她把三人挨个扫了一遍。
咋越看越眼熟?
她猛地一怔,手啪一下捂住嘴。
“你……”
她声音发虚,带着试探。
“你们……是那位……?”
徐晋早憋不住了,哪还记得徐辰之前悄悄拉他袖子叮嘱别露底的事儿?
他往前一凑,嗓门震得屋檐灰直往下掉。
“大娘!她是我亲妈!我们兄弟仨跟她在半道上走散了,追了三天两夜才摸到这儿!您快说,她往哪儿去了?”
“妈?”
陈大嫂一拍大腿,眼珠子都瞪圆了。
“哎哟喂,我说她走路带风、救人不啰嗦呢!原来背后有你们仨顶梁柱啊!”
徐青山一听,腰杆子挺得笔直,胸口差点贴上陈大嫂家门板。
“那可不!我娘一个人能扛三袋米,还能边走边教小孩认字!”
“天刚亮就动身了!”
陈大嫂伸手一指村口那条青石板夹着野草的小路。
“我拽着她袖子留她吃顿热饭,她说病人等着,一刻不能耽搁。嘿,连我家灶台边那碗晾凉的糖水都没碰一口!”
她看着仨人泛红的眼圈,又补了一句。
“往北走了!估摸着刚出村没多远。你们撒开腿追,准能撵上!”
“谢谢大娘!”
徐晋刚转身要蹽,陈大嫂又喊住他。
“等等!回来!”
她跑进屋,眨眼拎出三个刚出锅的杂粮窝头,一股脑儿塞进徐辰手里。
“趁热啃!瞧你们这小脸黄的,肚皮都快贴脊梁骨了!”
“大娘,这……这太让您破费了……”
“拿着!替我谢你娘,她救的是我家命根子!”
陈大嫂把窝头往他怀里按实,踮脚挥手。
“快去!快去!莫让老娘等急喽!”
仨人攥紧窝头,齐刷刷一转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