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铁板钉钉的事儿!我堂哥就在他部队里烧火做饭,亲口说的,徐大元帅定的规矩。谁动百姓一根草,当场摁倒,拉出去就办!”
“那不就是下凡的观音嘛!”
“噗,咳咳咳!”
徐青山嘴里的馒头渣直接喷出半尺远。
“爹?我爹?”
他眼睛瞪得溜圆,饭粒还挂在下巴上,一把攥住徐晋的手腕子。
“大哥!你听清没?说的是爹!真是爹!不是旁人,就是咱爹徐明轩!”
徐晋也撂了筷子,用力点头。
“听到了!爹打赢了!”
隔壁桌俩跑买卖的被这动静惊得一哆嗦,扭头瞅了一眼。
见是三个灰头土脸的乡下娃,摆摆手又埋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面条去了。
“娘!”
徐青山猛转身扑向张引娣。
“娘!爹就在这边!我早说了吧,爹不是一般人!咱们快去找他呀!”
毕竟逃一路,钱早就见底了。
再这么熬下去,真要熬成干柴棍了。
徐晋也往前挪了挪身子,眼里全是光。
“娘,爹在这,我们就能挺直腰杆走路了。谁还敢朝咱们啐唾沫?”
只有徐辰没吭声。
张引娣嘴角有点绷,慢吞吞夹起一筷子豆角,搁嘴里慢慢嚼着。
她还真不好意思去见那人。
“娘?您倒是吱一声啊?”
徐青山看她不搭腔,急得直跺脚。
“那是爹啊!您……不想他?”
张引娣抬眼扫了他一下。
“能先吃饭不?”
“可娘。”
“吃饭不说话,睡觉不叨叨。这道理小时候没教过?”
徐青山脖子一缩,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,硬是没敢往外冒。
徐晋和徐青山你看我、我看你,双双叹气。
张引娣抬眼看他一眼,脸色松了一丁点。
但还是没开口,只低头一勺一勺往嘴里送饭。
她心里乱得很。
他是块扛枪的好料,可绝不是块过日子的料。
“娘……”
徐晋憋了半天,到底还是咬咬牙问出口。
“您当年走得那么干脆,连包袱都不让多打一个……跟爹之间是不是,有啥没说开的?”
张引娣放下筷子,抽了张纸巾,慢条斯理擦干净嘴角。
然后抬起眼,视线从左到右扫过三个儿子的脸。
“没弄错。”
“我和他,根本就合不来。从前是为了你们几个,我才硬扛着。你们现在都成年了,我也该松口气,不用再装模作样了。”
三兄弟一下全懵了。
打小到大,头一回听娘说出这种话。
“妈,您说啥呢!”
徐青山立马嚷嚷起来。
“合不来?那可是您老公啊!再说,咱爸多威风,家里吃穿不愁,谁见了不竖大拇指?干啥非得出来挨这遭罪?”
他一口气说完。
“我高兴。”
张引娣面无表情地答。
不管是徐明轩,还是别的什么人,她谁都不打算靠。
她只想自己走路,自己拿主意。
“行了,以后谁也不准再提这事儿。”
她霍地站起来,语气没一点商量余地。
“最后说一次,你们哪个想回去找他,尽管去,我不拦。但别指望我跟你们一块儿走。”
“吃完饭,早点上楼歇着。明早还得赶路。”
说完,她看都没看三个儿子一眼,伸手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。
她转身上了楼,布鞋踩在木楼梯上。
“大哥,这可咋整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