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瑜扶着徐辰也靠了过来,低头冲张引娣福了一福。
“阿姨,您路上受累了。”
张引娣望着这两个乖巧懂事姑娘,心口闷得慌。
唉,从小没当过长辈,待她们就跟亲姐们似的,打心底里疼着。
“对不起。”
她终于把这三个字吐出来。
“是我不对,让你们白担了这么多心。”
“是我太由着性子,害得他们仨跟着我,在外头吃尽了苦头。”
“妈,您这话说的可不对啊!”
吴春霞一听,立马往前凑了一步。
“咱们啥关系?血浓于水的一家人!哪来的,拖累俩字?我们不是怕您吃亏,是真揪心呐!现在您仨平安站在这儿,我们心里那块大石头,咚一下就落了地!”
“对对对,娘!”
叶瑜也赶紧接上,笑着拉住张引娣的手。
“家中没您坐镇,跟锅里没放盐一样,味儿都不对!您一回来,灶台热了,门框亮了,连鸡叫都听着有底气!外头那些难处,翻篇儿了,真的。”
她慢慢转过身,目光挨个扫过三个儿子。
老大吴春霞站在左边,人是瘦了,脸也晒得黝黑。
可眼神亮,肩膀宽,往那一站,像三棵刚抽条的小松树。
至少,她把自个儿真正想要啥、怕啥,全捋明白了。
而她儿子们,也从毛头小子,变成了能扛事儿的顶梁柱。
“行啦,别傻杵在门口吹风啦!”
张引娣挺直腰杆,深深呼出一口气,把眼眶里打转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去。
“人都齐了,就是天大的好事!抹眼泪?使不得!今天加几个硬菜,再把行李箱都搬进屋,床铺铺好,碗筷摆齐,咱安安稳稳吃顿团圆饭,热热闹闹过日子。”
其实哪有什么麻烦?
不过是大家太在乎,才把小事想重了。
叶瑜端来温水,让张引娣先泡手。
“哎!这就去!”
屋里屋外的人一哄而应,手脚麻利地散开。
叶瑜挽起袖子,揭开蒸笼盖检查馒头火候。
她一句句安排下去,像给散线重新打结……
乱糟糟的院子,眨眼就变了个样。
井井有条,热气腾腾。
灶膛里柴火噼啪响,铁锅冒出白雾。
“太好了!这回回来,肯定踏实住了吧?咱家的好日子,真要来喽!”
“那必须的!妈坐回主位,日子还能歪?瞎操心!”
看着灶上冒白气的熟悉光景,张引娣心里那个捂了好久的念头,终于破土而出。
回家,不是画句号。
是提笔,写下一个大大的一。
这顿接风饭,端上来就是一阵香风扑鼻。
徐青山抱着那只焦黄油亮的烧鸡,一边嚼一边吸鼻子。
“大嫂!还是您手艺绝!我这几个月,顿顿啃干馍喝凉水,嘴淡得能腌咸菜!”
吴春霞笑着摇头,夹了一大块豆腐炖肉塞进他碗里,又假装板起脸,瞪向徐晋。
“知道家里灶火旺,还一个赛一个往外溜?瞅瞅你们,下巴尖了,胳膊细了,脸都小一圈!”
徐晋挠挠后脑勺,嘿嘿直乐,也不接话,只管往媳妇碗堆肥瘦相宜的五花肉。
叶瑜舀了满满一碗热汤递给徐辰。
“趁热喝,锅里还有。以后……可不许再让我们,半夜攥着枕头哭啦。”
徐辰望着她,什么也没说,只把碗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