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话,没什么感觉。
因为早就不是第一次了。
警察局和GTI把我扔出来的时候,我至少还愤怒过。
愤怒是因为曾经相信。
这次不一样。
这次我一点都不愤怒。
可能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。
我不相信哈夫克。
我从来没相信过哈夫克。
我只是需要一个地方证明我是对的,而哈夫克给了我这个地方。
很正常。
这才是哈夫克。
于是我签下了那个名字,程序就这么走完了。
接下来的我会被送到哪里去?
老实,我不知道。
不过不可能是被送回那座塌掉的监狱。
当然我也不想再回到那里,那里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了。
我的亲卫队被我提前解散了。
当时他们看着我,我也看着他们。
他们的眼神我已经读不出了。
也有可能是我不想读了——不是他们对我没感情,是我怕读出来的不是我想看到的。
我,解散。
可笑的是,这会儿反倒有人要跟我一起走。
他们可能是唯一没有背叛和抛弃我的人了。
于是我,不用。
不是我不需要他们,可我又能带着他们去哪儿呢?
我的去向是被法务部押送到某个地方接受审判,他们跟着我,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我当了十几年典狱长,最后能做的一件事就是不拖累这些人。
我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不是看那座破监狱。
我是看那个方向。
那个年轻士兵来的方向。
那士兵不是GTI的人,臂章上那面旗我倒是认得。
他从我身边走过去的时候,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拦他。
不是因为拦不住。
他受了不轻的伤,那种状态下,我一只手就能放倒他。
更何况他还背着个人。
或者,一具尸体。
呵,一具尸体。
他竟然为了一具尸体,一个人冒险又跑了回来。
他不知道我还在这里吗?
我是该他勇气可嘉,还是该他脑子有病呢。
竟然为一个死人冒这种风险。
这不是正常人会干的事。
他背上的尸体也不是他们的人,只是一个混进来的阿萨拉人。
但他还是来了。
好吧,我得承认,我又嫉妒了。
我嫉妒有人宁死也要来救赛伊德。
我甚至嫉妒这具为了赛伊德而死的尸体。
呵,我竟然在嫉妒一具尸体。
真是可笑。
不过如果当年也有一个人像这位无畏而可敬的士兵一样,冒着被牵连的风险回头拉我一把,我后来还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?
不知道。
没人回头。
索性我就放他走了。
罗米修斯还想拦,不过他话没用。
至少当时他话没我管用。
潮汐监狱的外墙在晨光里越来越了。
我没有再看它。
我还恨哈夫克吗?
我还恨GTI吗?
我还恨那些在会议上决定抛弃我的人吗?
我该恨的。
可我有资格恨他们吗?
我的手上同样沾满鲜血。
也许曾经有吧。
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船还在继续往前开。
我不知道他们要把我带到哪。
关押?审判?
好像都不重要。
我最后收回了目光。
目光所及,我发现潮汐监狱附近的海退潮了。
好了,现在的我不叫格赫罗斯了。
那我又是谁呢?
我是个刽子手。
我杀过很多人。
我也干过好事。
不过昔日那个真正相信秩序与正义的我早已经死了。
现在只剩下我了。
也许这就足够了。
我本来就只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