笨重的“雨燕號”在层叠云团中左支右絀。
蓝色晶体微粒在舷窗外飞掠,如碎裂宝石般擦过装甲。
雨燕號就这么游走在几团燃素云层的夹缝之间,切出一条惊险的航线。
可终究这是罗夏第一次操作这种复杂的机动动作。飞艇还是不时擦过燃素云团边缘,一股股幽蓝色的雾气接连撞上舰桥玻璃,凝结出一层冰霜。
尼基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条弹链交到凯萨琳手中。
“驱散弹。戴上防护面具去前甲板,用暴风雪把前方的燃素云轰开。“
凯萨琳接过,不一会儿前甲板就传来“暴风雪”开火的声音。
只见那些特製子弹一进入云层便猛烈爆炸,在蓝雾深处炸开一个个白热光球。衝击波將燃素云团撕裂出一条通道。
几百米开外,一艘卫戍军团的巡逻艇正从侧方经过。几名老兵趴在舷栏上,目瞪口呆地看著这艘破烂运煤船在蓝色云团里横衝直撞,船首还在喷火。
“那帮疯子是谁”有人问。
面面相覷,无人回答。
隨著最后一轮射击將云带的残余撕开,飞艇衝出云区。
高空的光线乾净透亮。没有煤烟,没有蓝雾。
罗夏鬆开舵盘,掌心印著深深的压痕。他喘了口气,看向尼基塔。
“长官,恕我直说,“他指了指舷窗外那一片片被轰碎的蓝色云墙,“第一堂课就让我们往燃素云团里硬钻,是不是太极端了毕竟我们只是一艘小型飞艇。“
尼基塔默默將留声机的唱针归位,然后笑了。
那是一种带著几分悵然的笑。
“极端“他靠回操作台边沿,双臂交叉抱在胸前,“二十几年前,圣联远没有现在这么太平。那时候燃素云团比今天密上十倍,浓度也高得多——飘到城区上空,不及时清理,用不了半天就会引来成群的雾生种。“
他偏过头,目光落在舷窗外那些正在消散的蓝色残雾上。
“我在卫戍军团那会儿,清理燃素云是例行任务。没有雨燕號这样的好船。最常见的是扑翼机和快要退役的老飞艇,弟兄们就开著那种东西爬到五六千米,拿机载火炮把云团打散。“
他顿了顿,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。
“很多战友飞上去的时候还在笑,说今天风不错。“
尼基塔的目光停在远处某个看不见的点上。
“他们中的大多数,没能等到风停的那天。“
驾驶舱里安静了许久。
罗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他透过舷窗看了一眼下方,新圣彼得堡的轮廓只剩下芝麻大的一点。
他没法不想起自己的家乡——那边也有那么一批人,一代接一代地往前冲,只为让后来的人活得好一点。
他对圣联的理解,在这一刻又深了一分。
训练结束后,“雨燕號”缓缓降落回空港区。蒸汽阀门泄压的嘶声中,地勤人员推来成箱的2號燃素煤砖。
罗夏、杰克和罗兰跳下甲板,接过煤箱往底舱搬运。
一上午的训练让他有些疲惫。为了让煤箱稳当,他把箱子往胸口贴了贴。
胸口贴身处,罗夏的胸口忽地亮了一下。
然后熄灭。
谁也没有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