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蹲下身,从怀里取出一小袋糖果,笑著分给孩子们,动作轻柔,不紧不慢。
旁边捧募捐箱的小男孩也凑了过去,仰著脸,眼巴巴地看著他。塞伦伸手在男孩脑袋上揉了揉,从马甲內袋里抽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工分券,放进箱子里。
维克多招了招手。
“罗夏,来——这位是塞伦维兰德尔教授,生物与变异生態学的学科带头人。也是晨曦之露劳工遗孤慈善基金会的会长。”老人的语气甚是尊重,“我的老朋友。每次我们搞这种活动,他都来帮忙张罗。”
塞伦直起身,转过脸来。
他的五官精致,肤色苍白,在阳光下泛著大理石的润泽。暗紫色的眼瞳平静而深邃,嘴角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——那种让人觉得被重视、被尊重、被当作世界上最重要来客的微笑。
“这位是罗夏文德,一个很有前途的年轻人。”维克多拍了拍罗夏的肩膀,“我最新那个课题能重新立项,多亏了他帮的忙。”
“文德弟兄,你好。”塞伦主动伸出手,声音温和如流水。
罗夏握住那只手。
掌心乾燥,温度偏低,力道適中。
塞伦鬆开手,目光在罗夏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——扫过那头乱糟糟的红褐色短髮,扫过高挺的鼻樑和下頜线条,最后落回那双眼睛。
然后他微笑著点了点头,转身继续去招呼孩子们。
罗夏又和教授聊了几句,坚持数出20工分塞进募捐箱,这才告辞离开。
安东一路跟在旁边絮絮叨叨,讲著弹药的储存注意事项和枪管的保养周期。
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石板路上,一高一矮。
广场另一侧,塞伦目送著那个像棕熊般的高大背影消失在连廊钢铁拐角。
他將最后一颗糖球放进面前那个小女孩的掌心,小女孩欢天喜地地跑开了。
塞伦的嘴唇几乎没有动。
“红头髮……有趣……不日再会,文德弟兄。”
他站起身,朝维克多微微頷首致意,然后沿著广场边缘不紧不慢地走远了。
高地毫无遮挡的阳光倾泻在石板路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烈日高悬,平流层稀薄的空气被阳光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芒。
就在那片金光灿灿的云海间,气流骤然翻滚,几支粗壮的黑色炮管毫无徵兆地撕开云雾,缓缓探出头来。
紧接著,一艘长约百米、由浮空巨鯨改造的飞艇缓缓上浮,破开云层。
宽阔的脊背上,一座钢铁舰桥巍然耸立,外露的蒸汽管道如血管般攀附其上,儼然一座空中城堡。
呜——
一声悠长而空灵的鯨鸣响彻天际。
几架游鱼般的飞行器在半空中盘旋收拢,隨后稳稳地落回起降平台上。
这头巨鯨略微调整了航向,便朝著未知方向继续进发。
(此处有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