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云霄将几人的对话与神情尽数看在眼里,心中也不由得生出诸多感慨。
他暗自打定主意,等离开这黑石城,便寻一处僻静安稳的海岛,专心猎杀妖兽,安心修炼《万化血海功》,争取早日突破至筑基后期。
之后便开始四处寻觅结丹所需的天材地宝,筹备结丹大事,唯有自身修为突破,才能在这危机四伏的乱星海站稳脚跟,不再受制于人。
拍卖台上,老者又接连拍出一枚三级、一枚四级妖兽幼卵,喊价声此起彼伏,两枚兽卵都以不低的价格成交。
至此,妖兽卵的拍卖环节正式告一段落。
没过多久,两名身着素衣的侍从再次走上台,而这次他们带上来的拍卖品,让一旁的于燕脸色骤然一变,雪白的脸颊瞬间没了血色,眼神中满是抵触与愤然。
金青和周潇却神色平淡,仿佛早已见惯了这般场面,没有丝毫意外。
齐云霄看着台上,眉头微蹙,脸上满是愕然之色。
只见拍卖老者身侧,赫然站着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,两人修为不过炼气期二三层,却确确实实是拥有灵根的修仙者,可她们低垂着头,神情怯懦,全然没有修士的风骨。
被人如同货物一般带上台,显而易见,这两名女修,竟是接下来的拍卖品。
齐云霄心中了然,天南地界也并非没有此类交易。
可即便有,也只会藏在隐秘的黑市之中,从不敢这般堂而皇之地摆在明面上拍卖,乱星海的肆无忌惮,远超他的想象。
老者目光扫过台下,声音毫无波澜地高声说道:“接下来拍卖炼气期低阶双修炉鼎,共四人,均只修炼过基础五行功法,皆是完璧之身。”
“按照规矩,竞拍者需具备筑基中期及以上修为,每名底价两千灵石,现在开始竞价。”
奇怪的是,从这两名女修被带上台起。
台下不少男修便用灼热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她们,上下打量,毫不掩饰心中的欲望,可等老者宣布完竞拍规则,台下却一片沉寂,久久无人出声出价。
就连坐在齐云霄等人前方不远处的两名男修,也压低了声音,小声议论起来。
“两千灵石买一个炼气两三层的炉鼎,根本不值当。”
“若是单纯想要婢女侍妾,外头买个凡人女子便是,花不了多少灵石,等年老色衰再换掉也不心疼。可若是筑基期的炉鼎,那还值得出手。”
“你简直是痴心妄想,真当自己是结丹大能?别忘了此地的规矩,筑基期的炉鼎,根本不是我们能觊觎的。”
“就算真的放开竞拍,那等天价,倒不如买一枚上好的妖兽卵,好歹还能养成灵兽助力修行。”
两人的低语传入耳中,台下依旧无人出价,场面一时陷入了尴尬的沉寂。
听到这些谈话,齐云霄心里虽然还惊讶不已,脸上的震惊之色已渐渐消褪了。
他在外面听金青说在奇渊岛只要有灵石就能获得炉鼎,还不觉得有什么,如今真见到,也是有点震惊。
不过他也改变不了什么,也不会圣母心泛滥,去拍下这三个炉鼎,然后放了他们。
而且听那老者的意思,这还是那三名女修自己愿意的。
齐云霄看着台上神色惶恐的两名女修,心中虽对这般公然拍卖修士的行径颇有不适,却也并未过多表露。
金青察觉到他的神色,侧过身来,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解释,语气平淡至极,显然早已对这种事见怪不怪。
“齐道友不必这般惊讶,也无需觉得不妥。这些女子,全都是自愿成为炉鼎,并无任何人强迫她们。”
“你细看她们的修为资质,大多是灵根驳杂、悟性平庸之辈,靠着自身苦修,穷其一生也难突破筑基门槛,在这弱肉强食的外海,根本没有出头之日。”
“她们无师门庇护,无长辈依靠,各大势力看重资质与潜力,也不愿耗费资源培养她们。”
“这般处境下,凡人的劳作营生她们瞧不上,可凭自身微薄修为去海外猎杀妖兽,无异于自寻死路。”
“所以她们才会在修炼出些许根基后,主动选择成为高阶修士的炉鼎。”
“这般做,一来能为家中换取一笔丰厚的灵石,解决亲眷的生计。”
“二来也能寻个靠山,在这凶险的外海有立足之地,不必整日担惊受怕。”
“若是运气好些,能被竞拍者看中,纳为侍妾,说不定还能获得修炼资源,得到一丝进阶的机缘,彻底改变命运。”
“自然,也有少数灵根上佳、修为不低的女修,因种种变故自愿做炉鼎,但那样的炉鼎竞拍门槛极高,根本不允许低阶修士参与,像这般寻常的拍卖会,是绝不会出现的。”
金青语气平静地说着,将这外海残酷又现实的生存法则娓娓道来,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。
显然在这乱星海漂泊多年,这般以修为、资质定生死,以自身换生机的事情,他早已看得太多,早已习以为常。
周潇和于燕本就知晓外海这般炉鼎竞拍的规矩,于燕先前脸色骤变,纯粹是身为女修,本能地抵触这类将女子当作器物交易的行径。
修仙界本就男修居多,修为越高越是如此,所谓炉鼎,自然也大多是修为远低于男修的女修。
虽说偶有高阶女修掳掠男修作为炉鼎,可终究是极少数的特例,改变不了这般既定的局面。
身旁坐着于燕,齐云霄即便心中有想法,也不便开口说赞同或是反对的话,只是神色平淡地笑了笑,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他修炼《万化血海功》,全靠自身汲取妖兽血气精进,不需要借助炉鼎辅助修为,更不会买下这般累赘在身边,平白增添麻烦。
虽说看着这两名无依无靠、被迫走上这条路的女修。
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怜悯,隐隐觉得不适,可他如今初到乱星海,根基未稳,自身尚且在凶险境遇中挣扎,根本没有能力去管旁人的死活,也只能强行压下心头思绪,装作视若无睹。
台上的两名女修从始至终都低垂着头,满心忐忑地等着有人出价,可直到最后,台下依旧一片沉寂,始终无人开口竞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