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迟处理,性命无忧。
「把他拖到角落,下一个。」
紧接着,暴躁络腮胡满身和加尔各答两兄弟一起进来了。
右边的哥哥,腹部呈现出三个恐怖弹孔。
大量鲜血已浸透他的战术裤,整个人呈现出死灰般的苍白。
「救他!医生!快救我兄弟!」
络腮胡双眼猩红,死死抓住林恩的衣服,大声咆哮着。
林恩低头扫视哥哥。
皮肤湿冷,满头大汗。毛细血管充盈时间超过五秒。
颈动脉搏动微弱如游丝,心率绝对超过了一百四十次每分钟。
林恩拿起黑色胶带,撕下一截。
「啪」的一声,贴在哥哥满是血污的额头上。
黑标。
代表死亡,放弃治疗。
随后,他转身走向捂着肠管的矮个子弟弟。
弟弟的伤势同样触目惊心。
腹部贯穿,肠系膜上动脉破裂,大股鲜血混杂着肠液涌出。
更致命的是,那枚变形的弹头死死卡在腹膜后神经丛边缘。
在常规野战医疗条件下,这种伤势必定死于失血性休克。
即便送入顶级创伤中心,也会因为肠管长时间缺血导致广泛坏死,余生只能靠静脉营养液维持,彻底成为一个废人。
林恩掏出红标贴在弟弟额头。
「把他擡上手术台,准备开腹止血。」林恩对卡西下令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「你他妈干什么?!」
络腮胡拔出手枪,枪口直接顶在林恩眉心。
冰冷的枪械金属触感贴着皮肤。
「我兄弟还在喘气!你凭什么见死不救?!」
萨奇的45a1瞬间锁定络腮胡侧脑。
一旦对方手指施加压力,萨奇的子弹必将先一步掀飞他的头盖骨。
林恩直视着那黑洞洞的枪口。
「子弹撕裂了他的下腔静脉。他现在的腹腔里至少有两千五百毫升的游离血。」
「他的失血量超过全身总量的百分之四十,已进入不可逆的四期失血性休克。」
「我现在强行开腹,必定耗尽仅存的三袋0型血,占用所有止血钳和缝合线,同时耗费至少四十分钟。」
「最终结果,他注定会死在手术台上。」
林恩冰冷的数据砸在络腮胡的神经上。
「这四十分钟里,旁边这个原本能活下来的弟弟,注定会因为延误手术导致肠管大面积坏死。」
「开枪打死我,他们两个一起作伴,外面还在流血的兄弟全都要陪葬。」
「我只负责把有限资源留给能活下去的人。」
「现在,把枪放下,带着他滚出我的分诊区。」
络腮胡浑身发抖,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。
「把枪放下。」
一道声音从货柜门口传来,是阿琼。
「老板,他————」络腮胡声音哽咽。
「听医生的,他能救你们的命。」
络腮胡咬碎后槽牙,缓缓垂下枪口,绝望地跪倒在哥哥身旁。
林恩转身走向手术台。
弟弟的腹腔已经变成了一个血池,根本找不到出血点。
林恩连吸引器都懒得用,双手直接探入那片温热的血肉泥泞之中。
「指尖钝性分离术&183;大师级」
他的手指如同长了眼睛,在盲视野下极其精准地拨开血肿、绕过脆弱的肠管,直达腹膜后方。
找到了。
肠系膜上动脉破裂口。
「库利血管钳合术&183;大师级」。
林恩右手接过卡西递来的无损伤血管钳,看都没看一眼,凭藉指尖传来的触感,手腕微翻。
「咔哒。」
清脆的棘齿咬合声响起。
汹涌的动脉喷血瞬间止住。
紧接着,林恩换上长柄异物钳。
「无麻醉异物摘除术&183;高级」。
钳尖探入创道深处,极其刁钻地避开了密集的神经丛,稳稳夹住那枚变形的弹头,手腕发力,干脆利落地将其拔出,扔进弯盘里发出「叮」的一声脆响。
异变陡生。
一名杀红了眼的机车党趁着火力间隙,竟然从货柜防爆门的缝隙处硬挤了进来,端着锯短枪管的霰弹枪直扑房车。
萨奇正背对着车门掩护侧翼,听到脚步声猛然回头,枪口还在调转的途中。
林恩站在手术台前,右手正握着持针器准备缝合血管。
「手枪精通&183;高级」。
左手拔枪、上膛、击发,动作一气呵成。
「砰!」
9毫米子弹精准击碎了那名机车党的右侧膝盖骨。
机车党惨叫一声,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,重重砸在地上,手中的霰弹枪走火,轰碎了货柜顶部的排气扇。
萨奇的反应极快,45a1紧跟着咆哮。
两发45口径子弹直接掀飞了机车党的天灵盖。
做完这一切,萨奇猛地转头看向林恩,那双见惯了生死的眼睛里写满了惊愕。
这个正在做血管吻合手术的医生,拔枪击发的速度竟然比他这个打过qb巷战的退伍老兵还要快?
林恩已经将格洛克插回枪套。
他的视线始终死死盯着弟弟的腹腔。
「单纯间断缝合&183;大师级」。
持针器在他手中化作翻飞的残影。
进针、出针、打结,完美的张力控制,将破损的肠系膜上动脉严丝合缝地修补完毕。
心电监护仪上,弟弟原本直线下降的血压终于稳住,开始缓慢回升。
阿琼站在一旁,将刚才发生的事尽收眼底。
一边开枪杀人,一边挥刀救人。
这个年轻医生的身上,散发着一种掌控生死的神性。
阿琼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门外。
外面的局势已然到达崩溃的边缘。
杂牌军们凭藉着人数优势,压制了阿琼手下的火力点。
对方正在重组阵型,准备对货柜发起最后的突击。
已至绝境。
阿琼将手里的格洛克插回腰间,伸手理顺深灰色羊毛大衣的衣领,将那条丝质围巾重新系紧。
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南亚裔保镖。
迎着漫天弹雨,阿琼径直走出货柜防爆门。
灼热的弹片擦着他的衣角飞过,击碎了旁边的水泥墩。
皮鞋从容地踩过粘稠血泊与碎肉。
不断地有子弹落在他脚边,但好像在刻意避开他。
开火的人数在减少。
他走阵线最前沿停下脚步。
初晨的第一道光芒下,阿琼张开双臂。
他所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片真空地带。
双方停火了。
「雷耶斯,你们这次的代行者是谁?出来谈谈。」
阿琼对着不远处的人群喊道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