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些天。”许家乐说。
“原来你早已想好,只是我还不知道。”金玉颔首。
“我只是没想好该如何开口。”许家乐说。
“想了好几天,想到我来问你。”金玉说。
许家乐没再说什么。
她背过身去打咖啡,手有点抖。
伸手操作咖啡机的时候,金玉注意到,许家乐的手腕银光一闪。
“新买的表?很抬你。”金玉的声音变得客气。
“分期贷款供的表。”许家乐笑着自贬,“专柜又贵又难排,我买的二手。”
不该说的话,金玉一句都不多说。
除了称赞表抬人,她不发表任何意见。
许家乐往滚烫的咖啡里兑了凉水,三口两口呑下一杯咖啡,语气略带恳求:“姐,是我做得不周到。您给过我机会,我永远感激您。以后,还请您为我美言。”
金玉清楚,自己只需要随口说句“好”,就能糊弄过去。
但许家乐是她亲手招进来,又看着一点点成长起来的。哪怕分道扬镳,情分也不一样。
于是金玉破例多管闲事。
“狼群都是团队作战,孤狼没有好下场。”金玉看着许家乐的背影。
许家乐沉默。
“你在会上抢地盘、压同事,老板已经记住你,并公开表示,你就是公司需要的转型人才。你会升职的。”顿了顿,金玉说,“但我不认为这条路好走。因为,公司毕竟是老板的,不是你的。老板才有权力分配资源,而不是你。就算老板给你升了半级,你每个月到手也不过多出一千块。家乐,钱比权力更加公平,只有金钱会向普通人开放,而权力不会。你看看钱。”
许家乐放下咖啡杯,坐回工位,按亮电脑屏幕。
“不光是钱的事。”她用拇指缓缓摩挲手表,声音倔强。
……
“不光是钱的事,更是一场心理战。”乌玉拍着破旧的黑沙发,下手稍微重了点,直接把扶手的皮拍出一个小窟窿。
乌红伟搬完沙发,站直身体,撇嘴:“这破沙发,要坐你坐,我可不坐。”
“我才不坐呢。这沙发是专门给曹三儿预备的。”
客厅里变了个样,破桌子,烂茶几,糟沙发。
都是乌玉从收废品的同学处拉来的,消耗烟一条,酒一瓶,饭一顿。
李萍看着灰扑扑的客厅:“乡里乡亲的,传出去咱们家穷成这样,以后出门抬不起头。你做事,总让人没面子。”
“面子,面子能顶十几万?”乌玉急了,“欠周家的彩礼钱没还,这都多少天了?你非得等人家闹起来?卖女儿你就有面子了?!”
李萍惹恼了乌玉,立刻老实巴交地不吱声。
乌玉懒得跟李萍计较,绕着沙发转了一圈:“等曹三儿来了,就哭穷,告诉他,咱们家就是没钱。”
乌磊抱着手机从房间里出来,头也不抬,去桌边抓杯水喝了,径直走到沙发边,刚坐下,立刻弹起来。
“哪儿买的沙发,垫子还咬人呢?”乌磊拍了拍屁股。
沙发垫子清晰地印出一个弹簧的轮廓。
正说着,曹三儿上门讨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