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金玉没什么胃口,抬手把刀叉横放在盘子上,忽地说:“真的有中产阶级吗。”
“都是商业罢了。难道房子真的值那么多钱吗?难道钻石真的代表爱情吗?中产阶级,一个炒作出来的消费概念而已。”Lesley说。
金玉笑了笑:“我和周玮,有什么区别。就连国家的财政机制,都是绕着企业运转的,自然维护企业的利益,跟我们也没关系。说起来好听,都市精英,中产阶级,对上这些集团老板,不过蚂蚁样的人。风一吹就飘,雨一浇就倒。”
“那也没办法,分配结构如此,你我只能适应。”Lesley说,“商业社会,这些都是正常操作。外头大街上的普通人,离婚分那仨瓜俩枣一套破房,尚且要露出人性最难看的一面呢,公司和高管真金白银地的分手,当然把彼此往死里整。”
顿了顿,Lesley漫不经心地用叉子拨了拨碗里的肉:“人性如此。这样的事,过去很多,今天不少,明天更不会少,你何必为了未来可能的风险,坏了当下的心情。”
金玉点点头:“也只能这么想了。”
“大家出来捞金,不是交朋友。”Lesley把半生不熟的肉叉起来,血淋淋地放进嘴里,“还是冷漠点好,天天同情别人,根本同情不过来,只会浪费精力。冷漠是优势。”
金玉点点头,呼出一口气:“做狼做狗,都是畜生,做不成人。以为有得选,其实没得选。”
“我和你想得不一样。”Lesley轻巧地用叉子把碗里的肉叉出几个血洞,洞里滋滋冒血,“狼啊狗啊,看起来是畜生,但也会咬人的。这世界上,万物平衡,没有彻头彻尾弱小的生物,人啊,一旦开始小瞧这个、小瞧那个,最终就必然死于自己的傲慢。还记得那个傲慢的David吗?因为卷进佳兆业暴雷违规被行业协会吊销执照的那个?”
当然记得。金玉心想,David那时候多风光啊。
仅仅因为许家乐带了一块时装表,就要求换掉她。
Lesley轻轻笑:“David丢了工作,还不起银行的高昂贷款,破产了。你知道他贷款买名牌吗?”她嘲讽地扯起嘴角,“七八块劳力士百达翡丽,两辆跑车,每天早上出门翻工,一身行头绝不低于二十万港币,结果一分钱的存款都没有,失业即破产。真是令人笑掉大牙。”
“而现在坐上壬金资本合伙人位置的是谁?”Lesley清了清喉咙,“是我。”
金玉看着Lesley,失笑:“师姐,你从来都不是小人物。”
Lesley眯眼笑了,拢了拢身上名贵的披肩,中分及肩发黑亮地垂落肩头。她用非常标准、非常地道的粤语说:“我在鹤岗长大。”
金玉吃了一惊。她第一次用普通话问对方:“您是北方人?”
Lesley沉默了一会,却没有讲普通话,而是讲英语:“是我来时的路。”
金玉垂眼笑了。
她也学Lesley的样子,把叉子深深地扎进肉里。
“蝴蝶扇一下翅膀,地球的另一端引发一场海啸。”金玉说,“千里之堤,溃于蚁穴。”
“谁又敢小瞧蚂蚁呢。”Lesley笑得意味深长,“师妹你亲自出手写评论文章,带头炒作江海集团重组预期,可是把江海集团的股价从地板拉升了7个点。”
“我也是替老板分忧。”金玉轻声说,“YINK是江海集团第一大股东,而我在给YINK的周荣良做事。”
“周荣良知道重组消息是你放出来的吗。”
“周荣良恐怕记不住我的名字。他从不关注
“那他怎么会知道你替他分忧。”
“因为我的老板不是周荣良。”金玉抬眼看着Lesley,“师姐,我的老板,一直都是你。”
Lesley满意地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