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刘劲松的职业是替别人赚钱的。”郑嘉成压低声音,“他先帮人赚了钱,然后才去死。想必他的徒弟也深谙这个道理。”
这下子,海大富终于满意地点头:“很好。”
……
“什么常老板,我就是个帮人赚钱的。”常思远哎呀了几声,“说这些。”
村民们围着常思远,啧啧称赞:“思远这孩子不一样,从小嘴臭,所以当大老板了,天天骂别人。”
“穿衣服也不一样了,suai(帅),就是suai(帅)!”
“常老板。”
常思远被大家围着,哭笑不得。
乌玉刚刚从机场接回常思远。她从驾驶位上下来,打开后备箱,拎出常思远的行李箱,推进常村长家。
门一拉开,一股浓郁的人味。满地小孩的玩具。
小矿关停,原本在矿上工作的常家大儿子和儿媳都没去内蒙古,选择买断工龄。矿上宿舍不能住了,只好回家,又刚生下二胎,照顾不过来,请了同村的婶子在家搭把手,所以把常村长家住得满满当当。
常村长脸涨得通红:“小玉,思远跟我住一屋,你把行李给我。”
乌玉站在门口,看见满满当当的人,干脆说:“乌磊出去了,要不让思远住我哥的房间,反正就在隔壁。”
常思远进乌玉家,自然得仿佛回自己家。
他进门跟乌红伟打招呼:“叔,还是我。你出来了?里头挺好?”
乌红伟提着锅铲出来:“里头挺好,外头不好。知道外头为啥不好?因为家里来了个能吃的。”
常思远嘻嘻一笑:“能吃是福。”
乌玉懒得做饭,乌红伟在厨房里下挂面。热气扑出来,乌红伟说:“你就不该过来。”
“我长大了,不可爱了,叔不欢迎我了。”常思远嘤嘤。
乌红伟一本正经。
“你哥你嫂子为啥不去内蒙,为啥不出去打工,为啥宁可没钱挣都要回你爹家住着,为啥又生了个老二。”乌红伟把面条倒进三个盆,“肯定是为了回来分副食街的拆迁款的。怕你爹偏心,只给你不给他们。”
常思远帮忙端面条,只说:“我爹确实偏我。”
乌红伟倒了一杯白酒,边喝边指指点点:“你结婚你爹给你存了三十万,现在你哥撺掇你爹买房子,肯定想动你的结婚钱。我要是你我就赶紧结婚,先下手为强,把房子买了。说起结婚,我新认识一个开超市的女人,她女儿挺不错……”
乌玉低头吸溜吸溜吃面,刻意发出很大的声音。
常思远习惯了乌红伟的糊涂劲,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:“现在副食街是什么情况?”
“海大富不给钱,我们要起诉他,以村集体的名义跟江海集团打官司。”乌玉说,“你爹把常小光叔家的东西卖了,又挨家挨户凑了点钱,请了律师,明天上门。”
乌玉扒了几口面条:“得给律师看合同吧。”
常思远说:“给他看合同复印件。合同原件很重要,不能随便拿出来,我怕被海大富下黑手毁掉。”
乌红伟激动地说:“虎哥骗了我一百五十万征地款,肯定是海大富指示的。现在村里人都在说,当年大家没守住的征地款,全是被海大富施计骗走的!杀猪盘!海大富不得好死!”
“常村长早就说了,但说了也没用。”乌玉捧着碗,“几十年都过去了,一点证据没有,也过了诉讼时限,只能吃哑巴亏,还不占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