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郊的山路坑坑洼洼,碎石子被车轮碾得咯吱作响,晚风裹着山林里的潮气吹过来,带着一股化不开的阴冷,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。
程御把沈辞圈在怀里,手臂稳稳扣在他后腰,全程没让他沾一点颠簸。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却暖不透沈辞浑身的凉意,程御指尖抵着他的小臂,能清晰摸到皮肤下隐隐发烫的凸起——那是沈辞从小带到大的祖传虎形骨印,也是程沈两家藏了半辈子的秘辛。
沈辞蜷在他怀里,脑袋埋在程御颈侧,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。骨印的灼痛是从十分钟前开始的,起初只是小臂微微发烫,到后来越来越凶,像是有烧红的铁丝,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,一下下剐着他的神经。
他死死咬着后槽牙,指节攥得发白,指尖深深陷进程御的外套布料里,没发出一点哼声。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添乱,更不想让程御分心,可那股灼痛感来得太凶,猝不及防就窜到心口,他浑身猛地一颤,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奏。
“难受就说出来。”
程御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,当即让司机靠边停车,伸手撩起沈辞的袖口。看清他小臂的瞬间,程御的脸色瞬间沉到谷底,扣着他手腕的指尖都在发紧。
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虎形骨印,此刻红得发黑,纹路狰狞地鼓在皮肤上,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出来,沈辞的小臂已经泛出不正常的潮红,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,顺着下颌线往下淌,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,连唇色都褪得惨白。
沈辞张了张嘴,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又轻又哑,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:“疼……骨头里疼……”
程御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把,他俯身把沈辞抱得更紧,想用自己的体温压住那股诡异的灼烫,可刚运起内力贴近,就被一股阴寒的力道弹开。他转头看向后座的程砚舟,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急火:“二叔,到底怎么回事?”
程砚舟从前一直装疯蛰伏,此刻脸上没了半点疯傻,手里攥着一枚漆黑的木牌,木牌上的纹路和沈辞的骨印一模一样。他把木牌凑近沈辞的小臂,木牌瞬间烫得发烫,直接被弹了回去:“有人在远程引动骨印里的药引,是刻意针对他,内鬼就在咱们身边,早就把他的骨印节律摸透了。”
话音刚落,前车的安保队长徐天胤突然推开车门,神色凝重:“程总,前后路口都被堵了,来了不少生面孔,带着家伙。”
不等众人反应,车窗外已经围上来一群穿黑衣的男人,手里拿着橡胶棍,二话不说就砸向车窗,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。
“围住沈辞,别让他们靠近!”徐天胤立刻招呼安保队员冲上去,瞬间和黑衣人扭打在一起,拳脚相撞的闷响、呵斥声搅得山林里一片混乱。
程御把沈辞护在车身内侧,单手挡开扑过来的黑衣人,肘尖狠狠砸在对方颈侧,动作干脆利落。后背被橡胶棍砸中的时候,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回头盯着沈辞,声音放得极轻:“靠在车边别动,闭上眼睛,我很快解决。”
沈辞听话地靠在车门上,骨印的灼痛感越来越烈,疼得他视线都开始模糊,浑身软得使不上力气。他没法帮上忙,只能凭着仅剩的力气,微微偏头,看向混战的人群,想看看有没有能脱身的机会。
就是这一眼,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。
安保队的人都在和黑衣人缠斗,个个拼尽全力,唯独落在队伍末尾的李默,动作格外反常。
李默是跟着徐天胤干了三年的老队员,平日里话少靠谱,谁也没怀疑过他。可此刻,他躲在一棵大树后面,背对着所有人,身体微微弓着,一只手揣在外套内袋里,另一只手垂在身侧,指尖泛着一丝极淡的黑气,指尖每动一下,沈辞心口的灼痛就猛得加剧一分,节奏分毫不差。
那黑气,和程砚舟手里黑木牌上的纹路,完全是同一种!
沈辞的呼吸瞬间停滞,疼意瞬间被极致的惊惧压下去,他死死盯着李默,浑身僵得动弹不得。他想喊程御,想告诉徐天胤,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,无论怎么用力,都发不出一点声音。他想抬起手指向那个方向,可胳膊软得像灌了铅,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,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,涩得他眼眶发红。
他不敢挪开视线,哪怕多眨一下,都怕这个藏了这么久的内鬼,就此彻底藏住踪迹。
李默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突然转头看过来。
安保帽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,露出来的眼睛里没有半点平日里的憨厚,只剩阴鸷冰冷,他盯着沈辞,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揣在内袋里的手猛地用力,直接捏碎了藏在里面的药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