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御松开扣着赵怀的手,抬手抹了把嘴角渗出的鲜血。小臂上的毒素还在蔓延,黑紫已经爬到了手肘位置,黑紫色的纹路顺着经脉缠绕,像一张网。浑身的气力像是被抽干了一样,连站着都有些发飘,身形不自觉地晃了两下,喉间的腥甜又翻涌上来,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沈辞第一时间上前扶住他的臂膀,掌心的阴阳双玉透出温润的白光,轻轻贴在他小臂发黑的患处。温和的灵气缓缓渗入经脉,一点点包裹住肆虐的毒素,强行压制住毒素扩散的势头,暂时稳住了伤势。他的指尖触碰到程御发烫的皮肤,能清晰感受到毒素的冰寒,眼底的担忧藏都藏不住,声音放得极低。
“撑得住?”
程御摇了摇头,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腕,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,示意自己没事。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,转头看向跪在地上面色惨白的赵怀,眼神冷得像深渊的冰,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别装死,说。你们背后的人到底是谁?先祖残魂提过的古老势力,藏在哪?两族营地里,还有多少你们的人没露头?”
赵怀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,血珠顺着脖颈往下淌,滴在砂石上晕开暗红的印子。全身经脉被缚,心知自己已经插翅难飞,可他脸上没有半分惧色,反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,那笑容扭曲又疯魔,眼角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“赢了?你们真以为杀了秦夙,抓了我们,就算赢了?”
赵怀仰头狂笑,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在空旷的峡谷里回荡,带着无尽的挑衅。
“告诉你们也无妨,秦夙不过是明面上的棋子,我们背后的主子,是从上古就蛰伏的暗宗古族!不入两族谱系,不沾人间规矩,操控咒源上千年,所有内鬼都是他们布下的棋子!我们这些人,不过是他们随手丢出来的弃子罢了。”
暗宗古族。
这五个字落进耳朵里,沈辞和程御同时心头一沉,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。
先祖残魂临终前的预警,瞬间在脑海里浮现——“更深处的势力,才是真正的威胁”。所有模糊的猜测,此刻全都得到了印证。
从始至终,秦夙、赵怀这些人,都只是被推到台前的跳梁小丑,真正的黑手,一直藏在暗处,冷眼旁观着两族的挣扎。
赵怀笑得越发疯狂,眼底的黑芒越来越盛,字字都带着挑衅的意味。
“百日死期,就是暗宗定下的!他们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,就等你们耗尽本源去加固封印,等金色牢笼最弱的时候,他们就会亲自现身,夺阴阳双玉,屠尽两族族人,打碎人间防线,把咒源彻底放出来!你们现在做的一切,都是在给暗宗铺路!”
程御眼神里的杀意瞬间暴涨,手上的力道加重,捏得赵怀的肩骨发出咯吱的脆响,疼得赵怀脸色发白。
“他们什么时候动手?具体藏在什么地方?”
“想知道?做梦!”赵怀眼底猛地闪过一抹漆黑的光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。他舌尖狠狠发力,直接咬破了藏在牙根后的剧毒秘丸,黑红色的血珠从嘴角溢出。
“暗宗献祭,身死魂不散,我的死,会立刻给主子传信……你们的死期,马上就到了!”
话音刚落,赵怀的身躯就剧烈抽搐起来,四肢绷得笔直,嘴角的黑血越流越多,不过片刻,身体就软塌塌地倒在砂石上,没了气息,连一丝多余的线索都没留下。
旁边被踩在地上的死卫,见状也有样学样,猛地咬牙,身体瞬间僵硬,瞳孔放大,再也问不出半个字。
刚抓到的线索,当场彻底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