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念念想到这,气息又变重了。
她生来就是在一个贫困人家里,四岁便被家人卖进了侯府当奴婢,至今已经十五年了。
王家一共有七口人,王念念的父亲王老二排行老二,是个不折不扣的烂赌鬼;她的母亲吴春花贪财泼辣的泼妇,她平生惯会使用的伎俩就是上门来卖惨,问王念念要钱。
吴春花生了三个孩子,大姐王珠早早的就被嫁给了村口的老鳏夫,常年被男人打,因而也经常来寻她哭诉。
而排行二的她,则是因为那好赌的老爹,欠了在侯府里当差的远房亲戚王辉一笔钱,那个亲戚没办法,为了让他还上钱财,这才给他点了条明路,将年幼的王念念送进侯府来。
要说最有出息的,莫过于那个排老三的弟弟了,他现在倒是开了个猪肉铺子,经营风生水起,还娶了个弟媳妇。
可是他身为王家唯一的男丁,几乎榨干了家里的所有积蓄,就连她大姐的彩礼钱和她的月钱大半都砸给了他,才开成的铺子。
想毕,王念念抬头,无奈地抬望着眼前的金象佛祖。
若要离府,是万万不得被那吸血鬼般的家人知道的。
她年幼离家,同那家人根本就没有一点感情。
她娘除了索取还是索取,大姐不是过来哭,也是过来要钱。
王念念也不知是造了什么孽,摊上了这么一家人。
但是,她无论是从脾性、到身材样貌,几乎都没有一点同他们长得一样的。
有时侯,她甚至错觉……会不会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家人?
要是能走,她是不会知会家人的。
她打算要远走到江南去,那边水乡富庶,到那边当绣工去,能靠双手养活自己……
不知不觉,一百遍经文已经抄完了。
王念念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屋,黄嬷嬷差人过来问,替谢齐特别研制的药丸好了没有。
她这会没心思同她周旋,便答应了一会送过去。
下人走后,王念念轻叹一口气,转身打开了屋里的柜子。
一整个五斗柜,存着的都是药材,陈皮、桔梗、橘红……有些还很是稀罕珍贵,这些都是她多年四处奔走求药求得来的。
为的就是治疗谢齐的喘症。
在五斗柜的顶端处,还放着篮子,上面都是各种缝制绣着花儿的面罩。
是她特意准备的。
三月柳絮飞飘,每到这时候谢齐都很容易咳嗽,需给他配些润肺的汤药,还有出门时戴上这种面罩,才能减轻他的喘症。
可这些东西,以后可能都不必准备了。
王念念已经不想再关心他了,决定把那药材都拿去退了去。
那顶端的下一层,放着个宝匣子,里面打开有六个小格,分别放着自己提前研制的药丸。
那也是王念念生辰那天,特意给他精心准备的礼物。
当时扔在草丛里了。
后来,她实在不想浪费药材,便又捡回来了。
不知怎么的,她在药理非常有天分,只经大夫点拨过几次便能配制出来了。
由此,谢齐这些年服的药丸都是经过她的手。
在这一点上,他是万分信任她的。
毕竟,是她……把他从瘦弱的人儿,调养成现在这样的,身体虽对比常人还有些弱,但已经比从前好几百倍了。
她将药匣子用布仔细包好,便往谢齐院里送过去。
送到内院去时,要经过一个挺大的花园,她环绕着莲池走过去,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丫鬟唤声,“大家都仔细一些,大公子要带雁家小姐过来游园啦。”
王念念后知后觉,当听到这个消息后,人儿已经将近走到跟前来了。
只见,大道上。
谢齐执着雁白雪的手,扶着她慢步走着,任意游览着花园内的春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