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!”
“抱歉啊,我今日受惊了,手软。”海成哈哈一笑,转身离开了。
不远处。
“这个坏蛋怎么能欺负人啊!”
沈岁岁气鼓鼓地往前走,想要帮爹爹捡钱。
却被明夏拉住了,她疑惑地抬头,“为什么不让我去呀?”
“程公子如今的模样,怕是不愿被我们看到。”
沈岁岁似有所觉地望去。
周围的苦力来来往往,程淮之半蹲在地上。
左手拎着半串还没散落的铜线,右手在地上摸索着,一枚一枚地拾起来。
“叮当。”不知谁往地上扔了两枚,“首富啊,这点就拿去买个包子吃吧,不谢。”
程淮之垂首捡钱,一声不吭。
明夏忍不住唏嘘,当年首富随意从指缝漏出来的,都不止这点。
沈岁岁只能干着急,隔着衣物摩挲怀里的半拉书。
终于,最后一枚铜钱被捡起。
沈岁岁眼前一亮,抬起脚就往程淮之跑去。
像是看准了似的,比她更先到达的,是两个半大孩子,一男一女,看着十四五岁的样子。
弟弟程孝道:“兄长,可算找到你了,今日可还好,货物是不是很重?”
妹妹程绣晃着程淮之的手:“兄长累不累,为了我们,你真是辛苦了,来,我帮你擦擦汗。”
沈岁岁躲在高高叠起的麻包袋后,赫连芷摸不着头脑,也跟着明夏一起躲。
呀,这是爹爹的弟弟妹妹,不知为什么,沈岁岁总觉得有些违和。
那边,程淮之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,码头人多,被磕碰到就不好了。”
“兄长,不到万不得已,我们也不想来麻烦你。”
“怎么了?”
程孝穿着一身青色长衫,“这两日旬假,同窗们都约好了明日去游山,大家都去,我……”
“好。”程淮之熟练地将麻绳上的铜线撸下来一半,递给弟弟。
“拿着吧,游山渴了,买些豆腐花和甜水喝喝。”
程孝接过,脱口而出道:“怎么这么少啊!”
程淮之的手指蜷了蜷,没有说话。
看到哥哥望过来的眼神,程孝立马道:“不是,我是说,今日兄长搬了这么久的货,怎么管事的才给这么少。”
程淮之盯着他:“山下一碗豆腐花才两文钱,这有五十文,够了。”
程孝连忙将铜钱塞进怀里,生怕哥哥给拿回去,呐呐道:“是。”
“你呢?”
程绣嘟着嘴撒娇道:“兄长,你对我最好了,隔壁阿花总是跟我炫耀她的新帕子,我也想要嘛~”
程淮之将剩下的五十文递过去,“买。”
“哎呀。”程绣欢天喜地地接过铜钱,“那我们不打扰兄长啦,这便回去。”
程淮之看着两个弟弟妹妹走远,面色晦暗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另一边,沈岁岁探头,她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违和了。
爹爹身上的衣裳破旧,还被缝补得花花绿绿的,反观那两个少年,怎么光鲜亮丽的。
他们站在一起,看着不像一家人,倒像是富家子弟和他们的仆人。
沈岁岁不好出去,本来爹爹到手的钱还没捂热,他给着给着,就将钱全给光了!?
可怜的首富爹辛辛苦苦扛了一天麻袋,扛到肩上都起茧子了。
到头来,只能双袖空荡荡地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