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内顿时一静。
朱能原本抱着手臂站在一旁,听见这话,眼神立刻冷了下来。
张兴更是下意识按住腰间刀柄。
张玉没有动,可眉头明显压得更深。
朱棢却没有急着发作,只抬眼看向锦衣卫。
“你的意思是,二嫂今晚要派人来刺杀我?”
他语气不重,甚至还带着几分寻常闲聊的随意。
可越是这样,锦衣卫越不敢含糊。
“回殿下,属下听得真切,今夜前来行刺的杀手名叫乌兰图雅,是秦王妃身边近侍。”
朱棢轻轻抚着下巴,神色沉吟。
观音奴倒也干脆。
白日里从海别口中得知自己早已暴露,夜里便要动手。
这女人的胆子,不小。
若换成往日,朱棢会把这事,直接交给锦衣卫指挥使朱棣,让他自己去查。
可眼下不同。
父皇已经把话说得清楚,明面上会暂时压一压朱棣,
借百官弹劾,让朝中那些人以为锦衣卫收了锋芒。
暗地里,锦衣卫还得重新交到他手里一段时间。
既然如此,秦王府这条线,暂时不能轻易惊动朱棣。
朱棢想到这里,认真说道:
“你即刻回去,继续值守。”
锦衣卫一怔。
他原以为殿下至少会让他们布置拿人,没想到只得了这么一句。
可他没有多问,立刻抱拳。
“属下遵命。”
朱棢又补了一句:
“今夜的事,暂时不必往燕王那里递。”
锦衣卫心头一凛。
这是晋王殿下要亲自接手了。
他立刻低头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朱棢摆了摆手,锦衣卫行礼后,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朱能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。
“殿下,要不要派人将符离公主控制起来?”
张兴也看向朱棢,张玉没有开口,可神色微动。
海别的身份,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几分。
锦衣卫此前已查明,伯雅伦海别曾与探马军司有牵扯。
此番观音奴生出刺杀歹心,根子肯定跟海别有关系。
当然,海别自己未必知道,观音奴会如此决绝。
若要稳妥,先把海别看住,自然能少些变数。
朱棢却摇了摇头。
“此事与她无关。”
“就算有关,困住她,乌兰图雅就不会来了?”
朱能顿时语塞,这话没错。
刺杀的命令已经下了,人也多半已经出发。
现在控制海别,非但拦不住乌兰图雅,反而会让府中生乱,打草惊蛇。
朱棢站起身,理了理袖口。
“今夜一切照旧。”
张玉抬头。
朱棢淡淡道:“任由乌兰图雅前来。”
“后续之事,另行打算。”
朱能、张玉、张兴虽不明白朱棢为何对刺杀之事如此平静,却还是齐齐抱拳。
“末将遵命。”
他们心里其实也不担心。
他们见识过朱棢的手段,也知道朱棢对他们有再造之恩,别说区区一个女杀手。
便是几十名死士同时闯入晋王府,也未必能靠近朱棢三步。
朱棢吩咐完,便转身出了书房。
前厅宴席正热,灯火通明,宾客交谈声不断,酒香与菜香混在一处,王府里一派喜庆。
朱棢回到厅中时,徐妙云正与几位勋贵夫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