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就想来问问,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靓坤缓缓将茶杯搁回茶台,发出清脆的一声“嗒”。
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,目光如钩,直直钉在吴枫脸上:“误会?我派人去照看自己的生意,算什么误会。”
他语调平稳,却字字清晰:“油麻地果栏那几个老板,已经把手里的产权都转给我了。现在那儿是我的地方。”
稍作停顿,他嘴角似笑非笑地抬了抬:“难道你们号码帮还想收我的规费?”
吴枫脸上的笑容僵了僵,随即挤得更深,却掩不住其中的窘促:“坤哥,您这样做……怕是有些不合规矩。”
靓坤将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地搁在茶台上,发出一记清晰的脆响。
他缓缓抬起眼,目光斜斜地掠过来,像刀锋刮过皮肤:“规矩?你指的是哪里的规矩?”
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握放在桌上,语气依旧平稳,却一字一句压得人透不过气:“是港府的规矩,还是你们道上的规矩?港府哪一条法律,写着商户必须向社团交规费?”
他稍作停顿,目光在吴枫脸上定了定,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:“如果你是说,我不合你们道上的规矩——”
“那我倒要问问。”他语速放慢,字字分明:“我一个正正经经的生意人,为什么要守你们道上的规矩?”
那一眼并不凶狠,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与冰冷,仿佛能穿透皮肉,直钉在骨头上。
吴枫只觉得脊背窜起一阵细微的寒意,不自觉地挺了挺腰,喉咙有些发紧。
靓坤的声音不高,却像一道冰线,缓缓划开空气:“还有,果栏里的商家,你们最好一个也别去碰。”
他指尖在茶台边缘轻轻一点,目光依然锁在吴枫脸上:“那里每家铺子,我们公司都有股份。如果有人告诉我,你们的人再去‘问候’他们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渗出一丝刀锋般的笑意:“那我也不介意调几千人过去,好好保护一下你们地盘上所有商家。日夜站岗,贴身照顾,一定让他们安安稳稳,你说呢?”
吴枫喉结动了动,没接话。
靓坤收回视线,像是已经说完最后一句值得对他说的话,随意朝门口摆了摆手:“没事了,把我刚才说的,一字不漏告诉阿武。你可以走了。”
那挥手的姿态,轻得像在拂开一粒无关紧要的灰。
吴枫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离开靓坤的办公室。
...
正午十二点,油麻地果栏附近一家老式酒楼二楼包厢。
窗外街声喧嚷,室内却只听得见空调低沉的嗡鸣。吴枫坐在阿武对面,将上午在乾坤大厦顶楼的对话,一字一句,不添不减,如实复述了一遍。
他话音落下,包厢里静了几秒。
“砰——!”
阿武骤然一拳砸在实心红木桌面上,碗碟哐当一跳。他额角青筋凸起,眼睛瞪得发红:“靓坤他什么意思?!踩到我们号码帮脸上插旗,是真要开战是吧!?”
吴枫连忙往前倾身,双手往下虚按,声音压低却急切:“武哥,冷静,千万冷静!这仗真的打不得,一旦动手,事情就闹大了,到时候收不了场啊!”
“收不了场?!”阿武猛地站起来,手指几乎戳到吴枫鼻尖,“他都他妈骑到我们地盘撒野了,你让我装孙子?吴枫,你老实说——是不是收了靓坤的黑钱,替他当说客来了!?”
吴枫后背冒出冷汗,脸上却撑着苦笑,举起双手作投降状:“武哥,我对天发誓,真没有!”
他语气诚恳,眼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焦灼。窗外市井声隐隐传来,包厢内的空气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