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队苦此久矣,过一盘盘山,流一串串过路钱,这不是做生意,这是撒钱。
但大商如今也自顾不暇,南边有起义军,外面有蛮子,老皇帝荒淫无度,皇子多的在京城随便丢块砖,砸死十个,一定有一个流落在外的皇子。
“公子,把钱财收收吧,前面是豫明山寨的地界,那群匪人看到公子这一身定要狮子大开口。”
押车的车夫给这位从北方来的富家公子讲着周围山匪之多,回头看着这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左盘金右带玉,脖子上稀里咣当的戴着一个硕大的长命锁,满是金线的长袍在阳光下耀眼的很。
这不是一个人,这是个移动的金元宝。
他忍不住劝说这位满脸天真的贵公子,以免人真被掳走骗钱。
“不碍事,我就不信有人敢劫我,知道我是谁吗?知道我爹是谁吗?我爹可是……”说到一半的小少年突然感觉马车上方有些漏风,他愣愣地抬头看,忍不住向后倒去。
他对上一双黑亮的眼,眼的主人手拿长刀,刀把上缠着红布,歪着头看他。
“你爹是谁?”拿着刀的少年身形瘦小,有着一口暂时还辨别不出性别的声音。
“护卫!护卫呢?”小公子惊得左右环顾大喊大叫,然后看见躺了一地的护卫和一个个高大结实汉子,凶神恶煞的看着他。
车上的小少年掏掏耳朵:“别叫了,吵得人头疼,来告诉我你爹是谁?”她翻身下来,拿刀把把人抵在马车角落。
身着华服的少年哪见过这架势,两眼一翻昏了过去。
温景:……
有人探头从车帘看过来,扬扬眉:“小景,出息了,都给人吓死了。”
温景收起刀把,任由人失去支撑软倒一团,起身从车上出来。
“把人扒干净,把人都抬到城门口去。”
“不绑了要票大的。”有人提议。
“儿子养成这蠢样子,还敢让人单独往北边跑,家里也不是多在乎他,要不要到钱两说,惹上南边的商队就不好整了,李叔,你也不想吃我娘的拳头吧。”
温景撤下脸上的面巾,说着不似这个年纪的话。
被叫李叔的高壮男人立刻身抖了抖。
他家大当家武力可谓武神下凡,一拳就能撂倒200斤的大汉,唯脑子缺根筋,做事只凭本能,二当家倒是个脑子好使的秀才,就是多是读书人的臭毛病,那三脚猫的骑射功夫只能看看,到用时是虚的不行。
没想到两人生的孩子天生神力,脑子还好使,十岁就领队下山。
“走吧,我爹今天让我们早些回去。”
这边马车上已经有人利索地卷走小少爷身上的钱财,徒留一身亵衣,几个大汉拉着牛车把地上昏过去的家丁侍卫叠在一起拉向城门口。
李念安晃了晃搜挂上来的一包金银玉石,清脆的撞击声让他心情愉悦。
“这下子咱至少小半个月不用再干这档子事了,这小少爷真是个财神,光身上就带了两斤的纯金长命锁。”
温景眼皮不知为何跳了下,感觉,有点太顺利了,还以为这个富家少爷还有什么底牌,结果就是个空架子吗?
被牛车颠得快吐了的少年睁开眼,趁着驾车的汉子没注意偷偷从车上下来,脚下轻的不可闻,落地便猛的腾空飞身进旁边的树上。
他半跪在树干上呲牙。
这北边的能人可真多,一个土匪窝的小孩的力气都大的出奇,他扯开衣服看着左胸口被刀把压的青紫一片。
差点没给他压应激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