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重光收剑入鞘,马鞭往前一指,直指那座进深不知道多远的庞大王宫后苑。
“老石,带着你的雍凉铁骑,封死王宫所有出口。”
雷重光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琐事。
“从大殿往后平推,后宫、偏殿、冷宫,哪怕是太监住的柴房,一间一间给本帅搜。”
“只要是拉比大帝宗族的,不管男女老少,不管是嫔妃还是没断奶的皇孙。”
雷重光的眼底没有半分慈悲,只有为了永绝后患的绝对冷酷。
“一个不留,全杀了。”
这命令一下,石镇山握着马槊的手不由得紧了紧。
杀降卒,他干过。
杀战俘,他也干过。
可这后宫里头,大半都是些手无寸铁的女眷和孩子。
中原讲究个祸不及妻儿,这么赶尽杀绝,可是要背上千古骂名的。
“大帅……真要斩草除根?那些皇子杀了也就罢了,女眷和孩子……”石镇山咽了口唾沫,试图劝一句。
“你心软了?”
雷重光猛地转过头,凌厉的视线直接把石镇山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。
“你觉得她们可怜,十年前拉比大帝带兵屠杀雍凉府的时候,把中原百姓的脑袋割下来当蹴鞠踢,他觉得中原的妇孺可怜吗?”
雷重光指着断狼谷和沙海城的方向。
“咱们这一路走过来,死在沙漠里,死在护城河里的那些太华国弟兄,谁家里没个爹娘妻儿?他们用命换来这巴干国破,你现在跟我讲规矩?”
石镇山浑身一震,猛地站直了身子,胸甲拍得震天响。
“末将糊涂!末将这就去办!”
石镇山转过身,一双眼睛瞬间变得凶光四射。
他一把扯过旁边的一个副将,厉声嘶吼。
“传令前锋营!封死四门!刀斧手上前!”
几千名雍凉铁骑翻身下马,提着横刀和战斧,像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,直接越过议政大殿,朝着王宫后苑汹涌而去。
真正的清洗,开始了。
这巴干国王宫占地极大。
后苑里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。
没过多久,后宫深处就传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和女人凄厉的哭喊。
石镇山一脚踹开东宫太子府的雕花大门。
里头,巴干国的太子正穿着一身软甲,手里提着宝剑,护着身后的几个妃子和几个十来岁的孩子,浑身直哆嗦。
“我是巴干国太子!两国交战不斩王室!你们……你们这是蛮夷行径!”太子色厉内荏地大喊,手里的剑抖得像筛糠。
石镇山直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“去你娘的规矩!我们大帅说了,今天这王宫里,只要是拉比皇室的,连条狗都得竖着劈成两半!”
他懒得废话,直接一挥手。
身后的十几个重甲步兵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。
太子的那点三脚猫功夫,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,当场被几把横刀乱刀砍死。
屋里头的女眷和孩子吓得尖叫着往床底下钻。
太华军的刀斧手没有任何犹豫,手起刀落。
鲜血溅满了精致的波斯地毯,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染得通红。
杀戮在每一个院落里蔓延。
冷宫、御花园、甚至连御膳房里藏着的几个皇族私生子,全被揪了出来,当场就地正法。
火光在后宫四处腾起,滚滚浓烟遮蔽了初冬的太阳。
整整一个下午。
巴干国王宫后苑的青石板上,血流成河。
排水沟里流淌出来的,全都是刺鼻的猩红。
石镇山提着那把砍出几个缺口的横刀,大步流星地走回大殿前的广场。
他身上沾满了碎肉和血污,活脱脱一尊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的杀神。
“大帅。”石镇山走到雷重光面前,抱拳复命。
“清干净了?”
雷重光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养神。
“清干净了。七个皇子,十三个郡王,加上嫔妃、皇孙,一共四百七十二口。一个没漏,全送下去陪贺鲁了。尸体都堆在后花园的枯井里了,点了把火,正烧着呢。”
雷重光睁开眼,缓缓站起身。
他看着这座彻底沦为死地的辉煌王宫,听着风里传来的木头燃烧的噼啪声。
“从今天起,东陆再无巴干王室。”
他转身,看向一直等在旁边,搓着手急不可耐的林三七。
“行了,杀人的活儿干完了,该办点正经事了。”
雷重光嘴角挑起一抹笑意。
“林大掌柜,去看看你的买卖吧。咱们这三十万人,以后的吃喝嚼用,全指望这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