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夸张的是,大厅正中央竟然真真切切地摆着一把巨大的龙椅,通体以紫铜铸胎,椅背镂空雕着五爪金龙盘绕祥云的纹样,龙目处嵌着两颗鸽血红的宝石,在灯光下泛着幽沉的暗光。
扶手两侧各探出一只鎏金龙头,龙口微张,衔着两枚可转动的白玉珠。
椅面铺着一整张明黄色的锦缎软垫,绣工细密得几乎看不出针脚。
这东西并非粗制滥造的仿古道具,而是一比一复刻,足可让人切身体会一把坐拥江山的帝王滋味。
可在那把龙椅上,却坐着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。
那是个身穿碎花连衣裙、束着高马尾、留着厚厚齐刘海的女生,肩上挎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,双手正捧着一本书,安安静静地读着。
身前就是那面能俯瞰整个酒吧大厅的玻璃幕墙,楼下的喧嚣与光影尽收眼底,可她却仿佛完全置身事外,读得专注而投入,甚至在读到某个感兴趣的段落时,还会不紧不慢地从包里摸出一支笔,在书页边缘认真地做上笔记。
女生这副模样,完全看不出半点性感可言。
宽大的连衣裙将身形裹得严严实实,就算真有料,也全藏在那片碎花布料底下,一丝不露。
但她的长相倒是相当清丽,五官端正,皮肤细腻,眉眼间透着一股干净得近乎透明的书卷气。
和盛风雨刚才的描述分毫不差,活脱脱一个还没毕业的好好学生。
叮咚~
电梯到站的声音在空旷的顶层响起,将田甜从书页间的世界轻轻唤醒。
她抬起头,朝门口的方向望去,原以为又是骆书来照看她了。
时间已经不早,她也不想再给对方添麻烦,正打算直接告辞离开。
可这次,从电梯里走出来的,却是两个男人。
一个五官阴柔,长发束髻,乍一眼几乎分不清男女;另一个则身形壮硕,面容粗犷,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修边幅的匪气。
这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,画面实在有些诡异的反差。
田甜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什么滑稽的片段,一个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盛风雨刚进门便撞见这个陌生女孩捂着嘴笑,一时有些莫名其妙,皱着眉问道:
“你笑什么?我身上有什么地方好笑吗?”
田甜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,连忙收起笑意,嗓音清亮又大方:
“没什么,就是忽然想到一件高兴的事。
今天不是咱俩相亲吗,高兴一点也正常吧。盛风雨你好,我叫田甜,初次见面,请多多关照。”
她语气不卑不亢,神情磊落自然,说话时还主动伸出一只细嫩的小手。
这一串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,反倒把盛风雨这个粗犷汉子弄得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还从来没有跟一个这么正经的女孩打过交道,原本打定主意破罐子破摔的那股劲儿,竟莫名被搅出了几分波澜。
愣了愣神,他才犹犹豫豫地伸出手,粗大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了上去:
“你……你好。”
田甜的脸上绽开一抹甜甜的笑容,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忽隐忽现,乖得不像话。
“既然你来了,那我们之间的相亲,可以开始了吗?”
这是盛风雨头一遭正儿八经地坐下来相亲。
以往那些次,要么他压根没到场,要么就是故意制造些意外把场子搅黄。
这次他本想故技重施,把时间拖到对方不耐烦为止,却万万没想到碰上这么个愣头青,人家竟然真就在这儿等了他足足三个小时。
这份诚意让他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愧疚。
他本性并不坏,那些荒唐行径不过是跟他那位控制欲极强的父亲较劲,并不是成心想伤害谁。
尤其此刻面对这个几乎把“单纯”两个字写在脸上的女孩,他喉头滚了滚,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。
踌躇片刻,他终于点了点头,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:
“行。那就开始吧。”
一旁的冯柏见气氛总算走上正轨,便不再杵在这儿当电灯泡。
他凑到盛风雨耳边低声嘱咐了两句,便识趣地转身离开了房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