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一个自我介绍的,是个男知青。
“我叫贾志国,是苏省来的知青,我爸原来是市兽医站的站长,学校停课,我就跟他学了点儿兽医。”
他这话刚说完,老光棍蹭一下子站了起来。
“娃娃,你会给骡子和牛看病不?”
贾志国点点头:“会,只要...”
没等他把话说完,老光棍一把拉起他:“那你先跟我走,去看看咱大队的那头母骡子,最近咋不吃不喝了。”
说着,他一边拉着贾志国往外走,一边回头看向刘建设。
“刘队长,这知青以后住我家,我管饭!”
刘建设笑道:“你管个屁,谁用你管饭了?人家知青头半年,都是大队借粮,倒是你别把人家口粮给吃了。”
哄!
乡亲们一阵哄笑,随即都在等着第二个知青上来自我介绍。
第二个知青叫刘爱玲,是个女孩,十七八岁,大眼睛麻花辫。
特长是会算账,还会画建筑图纸,这个刘建设二话不说,就把她安排在了自己家。
沈重阳暗暗记下这个女孩,心说,这可是村里将来的基建人才。
紧接着,是第三个,第四个,第五个...
剩下的三个女知青,有的会写文章,有的当过老师,也分别被村里几个家庭接收了下来。
甚至为了一个当老师的知青,有几户人还差点儿打了起来。
沈重阳无奈,只好让这几户人家也介绍了一下自己家情况,让人家女知青自己做了选择。
事情到了这一步,高大志有点儿慌了。
照这么下去,那个叫苏蓉的女知青,还怎么安排给沈重阳?
自己还怎么跟杨主任交代?
眼瞅着最后还剩下一个男知青,和那个苏蓉。
他得想个法子...
还没等他想好,剩下的那个男知青已经先站了出来。
“大家好,我叫蔡沪生,听名字大伙儿就知道,我是沪市来的知青,是个浪漫主义派的诗人。”
台底下一个猎户:“啥?浪湿人?这被浪卷过,是个人身上都湿。你就说,你识字不?俺家三个儿子,能跟你学认字不?”
蔡沪生撇了撇嘴,像是有点儿无奈,还带着一丝丝的轻蔑。
虽然都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。
但怎么说,一个诗人的浪漫,总是比让知识去劳动生产,让知识去给牛马看病强得多。
不过眼下,作为诗人,他不得不承认,形势比人强。
浪漫毕竟当不了饭吃。
在团结屯这个地方,再美的东西,也得为自己的肚子付出。
“我不光识字,我也会写文章,写诗歌,我的作品,曾经在沪上的杂志上发表过。”
这话说完,一个猎户站起身。
“你早这么说不玩事儿了,那啥,我家是猎户,你只要肯让我家闺女跟你学识字,我家一个月能吃三顿肉。”
一听有肉吃,刚刚那几个知青眼睛都亮了。
看起来都有点儿后悔,咋刚刚没选这个猎户大叔。
蔡沪生听到这话,屁颠屁颠拎着行李站到了猎户身边。
脸上一阵得意。
“到我了。”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。
沈重阳抬起头,看向站在人群前的最后一个女知青。
与此同时,这朵冰山雪莲的眼神也深深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