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家老宅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。
说是宴会,傅凌枭一句话下去,整个老宅上下忙了整整五天。
后花园的草坪全部重新修剪过,从荷兰空运来的郁金香沿着白色栅栏铺成一条流动的花带。长桌摆在花园正中央,铺着香槟色的绸缎桌布,上面的餐具是老太太压箱底的那套古董银器,据说上一次用还是傅老爷子娶亲的时候。
下午三点刚过,客人还没到齐,花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。
糯糯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蓬蓬裙,领口缀着一圈细密的小珍珠,头上扎了两个卷起来的小辫子,用同色的丝带绑成蝴蝶结。她站在花园入口处,踮着脚尖往外张望,小脸上满是焦急。
忍不住说道:“爸爸!陆袁哥哥怎么还不来?何晓晓也不来!他们是不是找不到路了?”
傅凌枭站在她身后,一只手虚虚地挡在她后背,防止她踮脚踮得太激动一头栽进花坛里,一脸宠溺的笑,“约的四点,现在才三点十分。”
糯糯完全没有被安慰到,继续伸长脖子往外看。
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,松开傅凌枭的手就往门口跑,跑得鹅黄色的裙摆在身后飞起来,“陆袁哥哥!何晓晓!祈遇煊!这里这里!”
陆袁是第一个到的。他穿着一套定制的黑色小西装,领口还打了个红色的蝴蝶结,头发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,被发胶固定成一个小小的偏分。他手里捧着一束草莓糖扎成的花束,是他自己挑的,理由是‘糯糯妹妹喜欢草莓,也喜欢糖,把它们绑在一起她肯定更喜欢’。袁姝跟在后面,一脸的无奈,带着几分笑意。
何晓晓紧随其后,一手拽着何岚,一手拽着陈兴,大嗓门依旧响起来了,“糯糯!我来了!我带我妈妈和新爸爸一起来了!今天的糯糯好漂亮呀……像公主!”
祈遇煊是最后一个到的,他妈妈祈金莹牵着他的手走进花园。祈遇煊一看到糯糯就松开了妈妈的手,跑到了糯糯跟前,红着脸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,“糯糯,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。我妈咪说,参加宴会要带礼物的。”
糯糯接过来,打开看了一眼,是一枚小小的草莓发卡。她立刻把发卡别在自己头上,笑得眼睛弯弯的,“好看吗?”
祈遇煊用力点头,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。
顾明轩和他爸爸是跟着祈遇煊一家前后脚到的。顾明轩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衬衫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看到糯糯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,但还是习惯性地往爸爸身后躲了半步,只探出半个脑袋,小声说了句,“糯糯好”。
吴姗姗和陈悦也来了。吴姗姗穿着一件素净的连衣裙,手里紧握着一个小盒子,看起来还有些拘谨,但气色比那天晚上好了太多。糯糯看到她,主动跑过去拉她的手,“姗姗姐姐!悦悦姐姐!我带你们去吃草莓蛋糕!是陆袁哥哥的妈妈亲手做的,上面有花花!”
何晓晓耳朵尖,立刻举手嚷嚷着,“我也要吃!”
“我也要!”祈遇煊不甘落后。
“还有我。”顾明轩从爸爸身后钻出来。
陆袁急了,“那是我妈妈专门给糯糯妹妹做的!你们一人只能吃一口!”
几个孩子闹闹嚷嚷地往甜品台的方向跑,大人们跟在后面笑着摇头。
韩舒意站在甜品台旁边,看着女儿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,叽叽喳喳地分蛋糕,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这个时候,南城道教协会的人来了。
和煦道长带着无畏道长和空慧道长一同进门。
“傅爷,傅太太。”和煦道长拱了拱手,笑得一脸慈祥。
无畏道长凑过来,压低了声音,“糯糯小友在哪儿?贫道刚从龙虎山回来,给她带了几张新画的符,比上次那些威力还大。”
傅凌枭往甜品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无畏道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,就看到一个穿鹅黄色蓬蓬裙的小团子正被几个孩子围着,腮帮子上沾了一小块奶油,正在指挥陆袁给每个人分蛋糕。
一旁的空慧道长摸着胡子感慨,压低声音凑到和煦耳边,“这画面,老道我活了这么多年,头一回觉得群鬼退散不是最牛的场面。能把一桌小孩安排明白,才是真本事。”
和煦道长来过几次傅家老宅,对傅家老宅还是比较熟悉的,而空慧和无畏两位道长是第一次来傅家老宅,此时看到老宅的布局,还是有些惊叹。
随着时间推移,客人越发多起来。
从陆诀、赵演呈,到南城各大家族派来的代表,无一不是身份显赫。滕南和程星负责整个宴会的安保调度,虽然一切有条不紊,但两人面色始终没有放松过半分。
韩舒意跟在傅凌枭身边,跟几位长辈寒暄完,正准备去甜品台看看女儿吃成什么样了,一转身,差点跟一个穿粉色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撞个满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