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顿饭吃得糯糯非常开心。
她一个人干掉了大半份草莓蛋糕,还替妈咪尝了奶油蘑菇汤,替爸爸尝了虾仁蒸蛋。
虽然那个蒸蛋‘没有爸爸做的好吃’,当然了,这个是以后爸爸学会了之后,她提前点评是一样。
她认真品评了一番,给出的结论是‘虾仁不够弹,蒸得有点老,爸爸做的是会跳舞的那种’。
顾瑾的朋友被这个形容逗笑了,问糯糯什么是会跳舞的蒸蛋。
糯糯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布丁,理所当然地说道:“就是勺子挖下去,它会抖一下,像果冻一样。我爸爸做的蒸蛋就是那样的,糯糯可爱吃了。”
顾瑾的朋友笑得更开了,“你这么夸你爸爸,你爸爸知道吗?”
糯糯歪着脑袋想了想,“不知道吧。我都是背着他夸的,当面夸他会害羞的。”
这话,让顾瑾的朋友笑的更欢了,“你爸爸还会害羞?”
糯糯理所当然地说着,“会呀。上次我夸他帅,他耳朵都红了。但是他假装没红,还让我快点吃饭。大人都这样,明明很高兴,非要装得一点也不高兴。我爸爸尤其这样。”
韩舒意在一旁听着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。
她没有插话,只是偶尔帮糯糯擦一下嘴角的奶油,把女儿往自己这边挪了挪,让她别把叉子碰到顾瑾那边。
顾瑾几乎没再说话了。
他端着咖啡杯,偶尔抿一口,目光在韩舒意脸上停留一瞬,又移开。
他的朋友倒是跟糯糯聊得来,一大一小从蒸蛋聊到保镖叔叔,从保镖叔叔聊到为什么大人总喜欢假装不高兴,话题虽然天马行空,但每一条都绕着一个中心转。
那个中心叫傅凌枭。
糯糯句句不离自己的爸爸是多厉害……
糯糯吃饱后,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,自己拿纸巾擦了擦嘴,然后拉了拉韩舒意的袖子,“妈咪,糯糯吃饱了,我们走吧。”
韩舒意点点头,正要起身,顾瑾也跟着站了起来。
“你们也要回学校是吧,刚好一起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道低沉熟悉的男声从餐厅门口传来,“糯糯。”
糯糯眼睛猛地一亮,小脑袋刷地转过去。
看清来人后,她立即从椅子上滑下来,蹬蹬蹬跑过去,一头扎进来人怀里,“爸爸!”
傅凌枭弯腰将女儿稳稳捞起,单手托在臂弯里,另一只手顺势接过她手里攥着的纸巾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薄款风衣,领口微敞,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会议室里直接过来的。
糯糯搂着他的脖子,眼睛亮晶晶的,“爸爸你怎么来了?你不是说今天公司事情可多了吗?”
傅凌枭语气平淡,但神色柔和了些许,“中午也需要休息,正好过来接你们。”
糯糯立刻兴奋地朝身后挥手,“顾瑾叔叔,还有那位叔叔,这是我爸爸!爸爸,这位是顾瑾叔叔的朋友……”
她卡了一下,转过头小声问韩舒意,“妈咪,那个叔叔叫什么呀?”
韩舒意还没开口,顾瑾的朋友已经自己站了起来。
他站得比刚才直多了,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而紧绷。刚才跟一个五岁小孩扯蒸蛋的那个松弛男人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他在职场里打磨出来的那种肌肉记忆般的得体与拘谨。
他认出了傅凌枭。
在财经周刊的封面上,在南城商圈所有人口耳相传的传说里。
傅爷!傅家和凌天集团的话权人。
他下意识看向顾瑾,却发现顾瑾根本没看他。
顾瑾的目光落在韩舒意身上,严格地说,是在韩舒意和傅凌枭之间流转着。
“顾瑾学长,那我们就先走了。”韩舒意拿起包,偏头看傅凌枭,“我们走吧。”
傅凌枭微微点头,一手抱着糯糯,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牵起了韩舒意的手。
韩舒意的身体僵硬了一瞬,有些意外和不适应。他的掌心干燥温热,力道不重,但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轻松挣脱。她下意识挣了一下,没挣开,便没有再动。
算了,在外面,给他留点面子。
一家三口转身往门口走,糯糯趴在爸爸肩膀上,朝顾瑾挥了挥手,“顾瑾叔叔再见!下次可以来我家吃饭,我爸爸做蒸蛋给你吃!”
顾瑾扯了一下嘴角,弧度很淡。
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餐厅门口,顾瑾的朋友终于绷不住了。
他一把按住顾瑾的肩膀,压低嗓音,表情凝重又激动,“顾瑾!刚才那个男人是傅爷?傅氏和凌天两家集团的傅凌枭?”
顾瑾端起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,“嗯。”
“你的学妹韩舒意,就是傅爷的太太?!”
“嗯。”
顾瑾的朋友松开他的肩膀,往后退了一步,用一种混杂着激动和惊叹的复杂眼神看着他,“我的天!你这是什么运气!你知道刚才那个小姑娘全程说的‘我爸爸’是谁了吧?傅爷!南城活阎王!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又冷又硬的商界煞神,在家里给女儿蒸蛋!顾瑾,你这学妹的身份你之前一点都不知道?”
顾瑾放下水杯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,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很平静,平静到让他的朋友把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。
顾瑾冷笑一声,“这运气,给你要不?”
说完,他径直往外走。
这样的运气,他不稀罕。
路过收银台时脚步顿了一下,又继续走了。他想起刚才韩舒意被牵住手时那个细微的停顿,她这是,接受了他了吗?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的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