糯糯把脸埋在爸爸的胸口,蹭了蹭,撅着小嘴,有些不高兴。
她的符纸可能真的坏了,她需要去找判官叔叔再要几张新的。
就在这时,她忽然抬起头,目光倏地转向窗外。
那道刚刚浮上来的困意的表情瞬间消失了,小脸上一片严肃冰冷。这个模样,跟傅凌枭生气地时候如出一辙。
糯糯的声音跟着沉了下来,“又有坏鬼鬼来了……”
傅凌枭手臂一紧,他记得上一次韩舒意不舒服时窗外那些铺天盖地的黑影,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,但他记得女儿天亮前才悄悄溜回房间,第二天整整睡到午后都没有醒。
这次,跟上次一样?
傅凌枭冷着脸,看向糯糯,“需要爸爸做什么?”
糯糯从他怀里滑下来,站在床边,仰头看着爸爸,表情非常认真,“爸爸在这里守着妈咪就好。糯糯出去看看。”
说完,便转身往外走。
傅凌枭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走向门口,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“糯糯。”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意。
糯糯在门口停住,回过头,有些不解地看着他。
傅凌枭的喉结滚了滚。他可以调动大半个南城的资源,可以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到绝路,可以替她们母女挡下所有看得见的明枪暗箭。但此刻他坐在妻子的病床边,看着女儿独自走向他看不见的战场,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力。
他缓缓开口,“注意安全。任何时候,爸爸都在。就算爸爸没有你那些本事,但爸爸也会拼尽一切……保护你。”
糯糯弯起眉眼笑了,用力点了点头,“放心吧爸爸,糯糯不会有事的。而且……我好像已经闻到黑白无常叔叔的味道了。他们来了,坏鬼鬼不敢欺负糯糯的。而且,糯糯也不怕他们……”
说完,她蹬蹬蹬跑了出去。
糯糯来到二楼阳台时,果然看到了一黑一白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夜风里。他们身形高大,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她立刻跑过去,声音里带着惊喜,“黑叔叔!白叔叔!”
黑白无常转过身,看到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栏杆上方探出来,嘴角同时弯了一下。
恰好此时,阴风裹挟着数道黑影朝别墅的方向席卷而来,白无常余光一凛,笑容转淡。
他袍袖一扬,哭丧棒破风而出,重重砸在空荡之处。棒身砸落的瞬间,一道凄厉的鬼嚎声骤然响起,紧接着林间数道黑影尽数一颤,像是被震慑到了,纷纷向后退去。
白无常嗓音冰冷,没有半点温度,“不知所谓,还敢往上凑?”
黑无常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那些匍匐在远处的鬼影,锁链在手,音调毫无起伏,“做鬼都不安分,那回头当个畜生吧。”
他手腕一振,数根勾魂索飞出,将那些试图逃窜的野鬼一个不落地全部锁住。
紧接着一条阴气森森的阴道在夜空中铺展开来,阴差从道路尽头鱼贯而出,押着那些惨嚎连连的鬼魂往深处走。
糯糯扶着栏杆看完了全程,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完全放松下来。她的目光越过那片林梢,望向更远处隐隐浮动的阴气。
小脸崩得紧紧的,“他们是被我妈咪的血引过来的吧。妈咪今天生病了,那些坏东西闻到了味道对不对?”
白无常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,然后蹲下身,让自己的视线跟这个小奶团子齐平,“你妈咪生病时气血虚弱,血气会比平时更容易外泄。这气味对普通鬼物来说是致命的诱惑,今晚恐怕不会太安生。寻常小鬼我们兄弟俩替你挡着,不打紧。”
糯糯的小眉头拧得紧紧的。她想起上次妈咪只是手掌擦破了一点皮,就引来了铺天盖地的厉鬼,还有那次……今晚是整夜的发烧,气味只会更浓,来的东西只会更多。有什么办法能遮住妈咪的气味?
忽然,她眼睛一亮,想起那次回地府时阎王爹爹塞给她的锦囊,里面的东西,刚好能遮住妈咪的血气。
她激动地说道:“黑叔叔白叔叔,你们等等糯糯!”
说完,便转身蹬蹬蹬跑进屋里。
黑白无常看着那小身影消失在阳台门后,白无常直起身,目光落在远处层层叠叠的阴云上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小祖宗,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觉醒?”
黑无常没搭腔。白无常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