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岛四周雾蒙蒙的。一行人抵达时,天还没完全黑透,海面上的能见度却几乎为零。
段老笑着介绍:“当初选在这儿,就是因为这片海域常年有雾。就算天气好的时候,能见度也很低。可以说,没了罗盘,根本辨不清方向。”
几人下了船,慢慢往里走。
“这几年算好的了。”段老补了一句。
“我们刚来那会儿,一上岸,脚底下全是裸露的岩石和光秃秃的泥地,一棵树都看不见。那时候没有码头,卸货全靠肩膀扛。”
他一边走一边指着路边的房子。
“别看这些房子矮,当初我们来的时候,住的是窝棚,连个正经办公的地方都没有。一下雨,就赶紧用雨衣护着资料,生怕淋湿了。窗户也没有,用的是铁皮,大风一吹,哐当哐当响。还好当初运了几头骡子上来,好歹算是个劳动力。”
“关键是,岛上连条路都没有,物资全靠外面运。这片海雾大,运输船经常走错方向,一找不到我们,就得勒紧裤腰带省吃俭用。”
他笑眯眯地看向桑洛。
“多亏了你这显像管,现在出行方便多了。”
海岛不大,很快到了宿舍,一栋两层的小楼。
段老笑着说:“一楼住宿,二楼办公。这边潮,图纸要是放在一楼,一到返潮天,纸就软塌塌的,摸着粘手。”
他推开一间房间,一股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桑洛沉了口气。
这样的条件,人待久了,谁能受得了?
看着段老手上贴的土膏药,桑洛打算多住一阵。
用灵泉水给大家伙调养调养身体。
都是国家的宝贝,缺一不可啊!
“行了,你先休息,明个儿我来喊你。”
段老终于把桑洛请来了,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桑洛把行李箱搬进房间,简单留了两件换洗的衣物,其余的都收进空间里。
她又换上自己带来的床单被罩,这才躺了下来。
也不知是段老那番话的余味,还是海浪声太催眠,她竟睡得格外踏实。
第二天清晨,她是在军号声里醒来的。
刚穿好衣服出来,就听见外头一片热闹。
段老笑着冲她招手。
“小桑,起来了?来来来,今儿个赶巧,出差的同志们回来了!”
桑洛循着声音走过去,码头上已经聚了不少人。
一艘小登陆艇刚靠岸,几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同志正从船上往下搬东西。
与其说是人,不如说是一群挑夫。
肩上扛着编织袋,手里拎着网兜,背上还压着鼓鼓囊囊的帆布包。
一个个晒得黝黑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,可脸上全是笑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——这可是宝贝,摔不得!”
打头的一个高个子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木箱。
箱子上用粗笔画着精密仪器,轻拿轻放。
段老连忙上前搭手,嘴里念叨。
“可算回来了,这一个多月可急死我了。”
高个子把木箱交给接应的人,这才直起腰,抹了一把汗。
“段老,路上遇到风浪,在舟山那边多等了两天,对不住了。”
“回来就好,回来就好。”
段老拍拍他的肩膀。
桑洛站在旁边,看着那一件件物资从船上卸下来,五花八门,什么都有。
有整箱的电子管、电阻、电容。
有几大桶柴油,还有成捆的图纸、成箱的图书资料。
还有一大袋子的药品,被放在最上边,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!
最让桑洛意外的是,居然还有几大筐蔬菜。
大白菜、土豆、萝卜……
下边是半扇猪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