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絮。”陆知宴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等这个项目彻底结束,我们一起去旅行吧。”
他看着她,眼底映着路灯的光,像盛着两捧碎钻,“去哪里都好,北欧,巴黎,你来定。”
南温絮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这算是一种……邀请吗?
她看着他温和的侧脸,看着他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期许,心里某个地方,柔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她听见自己轻声说。
陆知宴笑了,那笑容,比天上的月光还要温柔。
回到公寓,南温絮洗了个热水澡,躺在床上,却久久无法入睡。
她摸着自己狂跳的心脏,第一次,对未来有了一种具象的、甜蜜的期待。
或许,她真的可以,开始一段新的生活。
然而,命运似乎总喜欢在她看到希望的时候,再亲手将那点光,掐灭。
第二天下午,就在项目即将交付的前夕,意外发生了。
工地上,一批从意大利进口的昂贵石材,在安装过程中,被发现有严重的色差和裂纹。
这批石材是整个大堂设计的点睛之笔,如果出了问题,整个项目都得延期,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。
王浩的电话第一时间打了过来,语气焦急万分。
“南小姐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供应商那边我联系不上,你快来工地一趟吧,现场的工人都快炸锅了!”
南-温絮立刻安抚住对方,挂了电话,抓起包就往外冲。
陆知宴今天去外地出差,要晚上才回来。她来不及等他,只能自己先去处理。
她一边往工地赶,一边给供应商打电话,可对方的电话,始终无人接听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笼罩在心头。
傍晚六点,天色已经有些昏暗。
南温絮赶到滨江新区的工地。
偌大的工地,此刻却异常安静,只有几盏昏暗的照明灯亮着。
白天的喧嚣和忙碌消失不见,只剩下巨大的、沉默的建筑骨架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
她给王浩打电话,没人接。
给现场的施工队长打电话,关机。
南温絮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。
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进去看看,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,是一条短信。
陌生的号码。
【南小姐,我在工地A区负二层的仓库,材料的问题很复杂,你一个人过来,我们当面谈。】
落款是施工队长,老张。
南温絮皱了皱眉。
负二层仓库?那里又黑又乱,为什么要去那里谈?
但事态紧急,她也顾不上多想,深吸一口气,踩着高跟鞋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A区走去。
越往里走,光线越暗,空气里弥漫着水泥和灰尘的味道。
高跟鞋踩在地上,发出声响,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,显得格外突兀。
她找到了负二层的仓库。
铁门虚掩着,里面一片漆黑。
“张队?”她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。
南温絮拿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。
光柱照进去,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和废弃的建材。
地上,好像躺着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