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晃了晃,几乎站立不稳。
“但是,”李教授话锋一转,“我李某操刀的手术,从来没有失败的先例。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一种绝对的自信和权威,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。
“我需要你们签一份手术同意书,以及一份免责声明。”
李教授将一份文件递给他们,“这是常规流程。”
南温絮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,却觉得有千斤重。
她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,那些关于意外字眼,每一个,都像针一样,扎得她眼睛生疼。
霍律深拿过笔,在家属栏里,签下了霍亿两个字。
南温序看着那两个龙飞凤舞的签名,忽然觉得有些恍惚。
签下这个名字,就意味着,他将和她一起,承担起这风险。
这三年,他为她做的,已经够多了。
手术被安排在第二天上午九点。
前一天晚上,南温絮几乎一夜未眠。
她守在南星的床边,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,一遍又一遍地,在心里祈祷。
南星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,睡得并不安稳。
她的小手,一直紧紧抓着南温絮的衣角,好像生怕一松手,妈妈就会不见。
“妈妈,你会一直陪着我吗?”小女孩在梦里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会,妈妈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南温絮低下头,在女儿的额头上,印下一个滚烫的吻。
第二天,南星被推进手术室。
那扇厚重的,标着手术中的红色灯牌的门,缓缓合上,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。
南温絮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,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,都被抽干了。
时间,在这一刻,变得无比漫长。
每一分,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霍律深一直陪在她身边,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,只是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,递上一杯温水,或者,将她冰冷的手,握在自己的掌心。
齐淮作为主刀医生之一,偶尔会从手术室里出来,向他们通报一下进展。
“李老师已经完成心脏分离,正在进行主动脉瓣替换。”
“星儿的生命体征很平稳,血压,心率,都正常。”
“手术很顺利,已经进入最后的缝合阶段。”
每一条消息,都像一剂强心针,让南温絮悬着的心,稍稍落下一点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手术室的灯,终于由红色转为绿色时,南温絮的腿一软,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。
结束了。
李其仁教授和齐淮一起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疲惫,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。
“手术非常成功。”
李教授摘下口罩,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,“这小姑娘,意志力很强。”
南温絮的眼泪,在这一刻,决堤而出。
她想说谢谢,可喉咙里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,只能不停地,对着他们鞠躬。
南星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,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。
南温絮隔着玻璃,看着那个小小的,身上插满管子的身影,心疼得无以复加。
但她知道,她的星星,终于熬过来了。
而在这场手术的背后,那个看不见的操盘手,此刻正在霍氏顶层的办公室里,焦躁地踱步。
陈平推门进来,将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。
“霍总,医院那边传来消息,星星的手术,很成功。”
霍靳执的脚步,猛地顿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