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李怀安说,从药箱里掏出一个瓶子,打开,往地上倒。
瓶子里倒出来的是白色粉末,落在地上,那些虫子碰到粉末,立刻往后退,像是被烫到了。
“这是避蛊散。”李怀安说,“能挡住它们一刻钟。”
“一刻钟之后呢。”裴砚之问。
“一刻钟之后,我们就得死在这里。”李怀安说。
四个人站在避蛊散围成的圈子里,看着那些虫子在外头爬来爬去,没有靠近,但也没有离开。
黑雾还在,把四周全部笼罩,看不见外头。
曲意绵看着那些虫子,手搭在刀柄上,没有松开。
“萧淮舟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们会死在这里吗。”
萧淮舟看着她,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一会儿,他开口: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你还没救你妹妹。”萧淮舟说,“你不会死。”
曲意绵盯着他,半晌,点了下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她说,“我不会死。”
黑雾里,忽然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很慢,像是有人在靠近。裴砚之握紧剑,看着黑雾深处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最后停在黑雾边缘。
一个人影出现,穿着黑袍,脸上蒙着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眼神很冷,像是在看死人。
“你们,不该来这里。”那人说,声音很哑,像是许久没说话。
萧淮舟看着那人,开口:“你是黑脉族长?”
“我是。”那人说。
“我来找你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”萧淮舟说。
“什么事。”
“忘情蛊,怎么解。”
黑脉族长盯着萧淮舟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笑声很轻,很冷,像是在嘲讽。
“你想解忘情蛊?”他说,“你知道忘情蛊是什么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萧淮舟说,“是你们黑蛊族炼制的蛊虫,专门用来控制人。”
“对。”黑脉族长说,“但你知道忘情蛊怎么炼吗。”
萧淮舟没有回答。
“忘情蛊,需要用活人的心头血炼制。”黑脉族长说,“一颗蛊虫,需要十个人的心头血。”
“你想解蛊,就得先杀了我。”他说,“杀了我,蛊虫就会死,你妹妹也会死。”
曲意绵脸色惨白,手搭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她说。
“我说,你妹妹已经是个死人了。”黑脉族长说,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曲意绵盯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有骗你。”黑脉族长说,“忘情蛊入脑,除非施蛊者亲自解除,不然她永远是傀儡。”
“而我,不会解除。”他说。
曲意绵握紧刀,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我就杀了你。”她说。
黑脉族长看着她,没有动。
“你杀了我,你妹妹也会死。”他说。
“那我也要杀你。”曲意绵说。
萧淮舟伸手,拦住她。
“曲意绵,别冲动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有冲动。”曲意绵说,“我只是想杀了他。”
“杀了他,你妹妹就死了。”萧淮舟说。
“那我怎么办。”曲意绵说,声音发颤,“我就这么看着她被控制,一辈子做傀儡?”
萧淮舟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黑脉族长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“你们两个,倒是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一个想救人,一个想杀人,到底谁说了算。”
萧淮舟转头看他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。”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黑脉族长说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们,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“忘情蛊,解不了。”他说,“你们还是回去吧。”说完,他转身要走。
萧淮舟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”黑脉族长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“你说忘情蛊解不了,那蛊母呢。”萧淮舟说。
黑脉族长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蛊母。”
“我不止知道蛊母。”萧淮舟说,“我还知道,你要在三月三炼蛊母。”
黑脉族长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“你炼蛊母,是为了控制京城所有人。”萧淮舟说,“一旦蛊母炼成,你就能操控朝堂,操控天下。”
“但你知道吗。”他说,“我手里有先帝遗诏,有宸妃血书,有证据能掀翻宰相。”
“你帮我救人,我帮你除掉宰相。”萧淮舟说,“这笔交易,你做不做。”
黑脉族长看着他,半晌,忽然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,“你倒是个聪明人。”
“但我为什么要帮你。”他说,“宰相对我有用,我为什么要除掉他。”
“因为宰相要造反。”萧淮舟说,“他囤火硝石,准备在皇帝驾崩时动手。”
“他造反成功,第一个要除掉的,就是你们黑蛊族。”萧淮舟说,“因为你们知道太多秘密。”
黑脉族长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说,“宰相确实想除掉我们。”
“所以你帮我。”萧淮舟说。
“可以。”黑脉族长说,“但我有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。”
“三月三之前,你得帮我找到一样东西。”黑脉族长说。
“什么东西。”
“白蛊族的解蛊秘卷。”黑脉族长说,“当年白蛊族被灭时,有一卷秘卷流落在外,上头记载了所有解蛊之法。”
“你帮我找到秘卷,我就帮你解蛊。”他说。
萧淮舟看着他,半晌,点了下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一言为定。”
黑脉族长转身,往黑雾深处走。
“七日之内,我要看到秘卷。”他说,“否则,你妹妹就永远是傀儡。”
话音落下,黑雾散开,那些虫子也退了。四个人站在原地,看着黑脉族长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。
曲意绵转头看萧淮舟:“你信他吗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淮舟说,“但我得信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萧淮舟说。
曲意绵低下头,没有说话。
李怀安走过来,把药箱重新背好。
“公子,那卷秘卷,我知道在哪。”他说。
萧淮舟转头看他:“在哪。”
“在京城。”李怀安说,“在无影司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