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北疆风雪(2 / 2)

伙计摇头,说:“不知道,那人问完就走,走的时候往客栈方向去了。”

她把这个细节记下来,和萧淮舟往街上继续走,走到一处路口,拐角处有一家茶棚,棚子里坐了几个人,其中一个身形清瘦的女子坐在最里侧的位置,面前摆了一碗茶,但茶碗是满的,没有动过,她的目光往街上扫了一眼,随即落回桌面。

曲意绵没有停步,和萧淮舟从茶棚前走过,等走远了,萧淮舟把木杖往地上顿了一下,这次是三下,比方才多了一下。

她把他这个动作在心里记了,没有回头。

客栈的位置在镇子东头,门口挂着招幌,后院的方向飘出来一股皮货和松木混在一起的气味,院门是半开的,隐约能看见院子里架着几排晾货的木架,木架上什么都没有,是空的,但院子的角落里停了两辆带顶的货车,车轮上的泥还是新的,说明今日刚进镇。

货车旁边站着一个管事打扮的男人,正在和客栈的伙计说话,那管事背对着院门,曲意绵看不见他的脸,但那管事说话的声音她没有印象,不是谢云澜。她把院门的方向扫了最后一眼,和萧淮舟绕开,往别处走。

走到一条背街,街上没有人,积雪厚,两人的脚步声压在雪里,几乎没有声音,萧淮舟把木杖停下来,低声说:“茶棚里那个人,腰间左侧有一枚环扣,是北溟的制式系法。”

曲意绵把这句话接住,把那枚环扣的位置在心里还原了一下,她当时走过去的时候,那个女子的身体朝向对着里侧,左腰正好被桌沿遮住了一半,是她没有留意到的角度。

她把这件事压了压,随即想起进镇前那张葛昭的纸,想起三日前驿站里那个往东边绕路回落雪镇的商队,想起那两个腰间鼓胀形状不对的押货伙计,这几件事一并摆在一起,落雪镇这口子里等着的人,不止一拨。

影月商会的货栈设在客栈后院,北溟的人坐在茶棚里等,求购消息传出去不到半日对方就在江南的药材线上响应,而葛昭的那张纸,恰好压在进镇的官道正中,恰好在他们进镇之前出现。

曲意绵把这几条线在脑子里捋了一遍,把一个她没有想通的地方压在最后,那张纸上的字是葛昭写的,但葛昭在镇里还是镇外,字条是怎么放在那处位置的,放字条的人当时在哪里,她没有答案。

两人往皮货铺子方向回走,快到后院门口的时候,荣棠从院子里迎出来,把他们让进去,随即把院门关上,把一件东西搁在曲意绵手里,是一枚铜片,和葛昭枕边那半枚一模一样的形制,断口也是新的,但这枚铜片上刻的是“昭”字的右半边。

荣棠说:“方掌柜刚才送进来的,说是今早一个陌生人塞进铺子前门门缝里的,人没有露面。”

曲意绵把两枚铜片并排搁在掌心,左半边是“葛”字,右半边是“昭”字,拼在一起,断口对齐,是一个完整的名字。

她把这两枚铜片握住,把皮货铺子后院的方向看了一眼,院墙那头,客栈的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,很快又停了。

风把院子里的积雪吹起来一层,落在那道矮墙的墙头上,雪面上,出现了一排新的脚印,脚印的方向是从客栈那侧踩过来的,在墙头停住,但没有翻墙,脚印在墙头的边缘压了一个深坑,随即往回走了。

那排脚印在雪里印得清楚,脚的尺寸不大,是个身形轻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