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章 同心玉(1 / 2)

“皇陵?真正的……雍烈太子?”石头脑子“嗡”了一声,像被重锤砸懵。地宫里的秘密,静思轩的真相,像破碎的琉璃片,在欢喜和尚这句话的敲打下,瞬间拼凑出狰狞的全貌——死在冷宫的是真太子,活下来当皇帝的是雍谨。那皇陵里埋的,自然是那个被顶替了身份、又被夺了脸面和人生的……可怜虫。

“雍烈”太子下葬时,手里握着半块“同心玉”?那另一块在谁手里?雍谨那里?还是早就毁了?

“那地方……我能进去吗?”石头喉咙发干。皇陵乃禁地,守卫森严,机关重重,更有祖宗规矩压着,别他一个半大孩子,就是赵莽这样的将军,无旨擅入也是死罪。

“贫僧可送你至入口,但陵内如何,需你自己应对。”欢喜和尚看着石头,目光清明,“你是雍宸殿下最亲近之人,身无官职,心思纯粹,且年纪尚幼,气机弱,不易惊动某些……沉睡的存在。这是你的优势,也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
“我去!”石头咬牙,没有任何犹豫。别皇陵,就是刀山火海,只要能换回一线唤醒“皇兄”(或者雍谨舅舅?)、救回雍宸和琉璃的希望,他也敢闯。

赵莽想阻拦,可看看深坑,看看暖阁,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石头的肩膀,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和一张极简的皇陵外围地形图——那是他当年随先帝祭陵时偷偷记下的。“拿着,或许有用。记住,活着回来。”

当天夜里,欢喜和尚带着石头,悄然出宫。老和尚看似步履蹒跚,却缩地成寸,很快将石头带至京郊皇陵山脚下。夜色中,连绵的皇家陵寝如伏地巨兽,散发着肃穆而冰冷的气息。

“从此处西侧断碑处,有一处年久失修的排水暗道,可通外陵墙下。之后如何,看你自己。”欢喜和尚指了个方向,从破袖中摸出个巴掌大的、叠成三角的黄符,塞进石头手里,“此符可掩你生人气息一个时辰,贴身收好,莫要遗失。去吧,日出前若未归,贫僧便当你回不来了。”

石头将黄符贴身藏好,握紧赵莽给的令牌,最后看了一眼老和尚,转身钻进了荒草萋萋的断碑后。果然有个仅容孩童钻过的、布满湿滑苔藓的狭窄洞口。他深吸口气,矮身钻了进去。

暗道内漆黑一片,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腥气。石头手脚并用,摸索着向前爬行。暗道不长,很快到了尽头,被铁栅封死。透过栅栏缝隙,能看到外面是条干燥的石砌甬道,墙上有长明灯,发出昏暗的光。他试着推了推铁栅,纹丝不动。正焦急时,想起赵莽令牌边缘的尖锐,他抽出令牌,对着锈蚀的锁扣处狠狠撬动。几下之后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锁扣松脱。他心翼翼推开铁栅,闪身进入甬道。

按照赵莽地图所示,这里是外陵的巡视道,此刻空无一人。他辨认方向,向着地图上标记的、通往主陵地宫方向的隐秘岔道摸去。心跳如擂鼓,每一步都踩在寂静的回音上。黄符紧贴胸口,散发着一丝微弱的暖意,让他不至于被这陵墓阴冷死寂的气息冻僵。

避开两拨巡逻的守陵卫,穿过数道需要借助令牌上细微纹路才能辨认的暗门,石头终于来到主陵地宫巨大的石门前。石门紧闭,门前有两尊面目模糊的石兽镇守。地图到此为止,再往前,是赵莽也未曾涉足的禁区。

怎么进去?石头急得额头冒汗。他绕着石门和石兽打转,试图找到机关。无意中,他触碰到了石兽底座一个不起眼的凹陷。凹陷的形状……他心头一动,掏出赵莽给的令牌比对,竟有几分相似!他咬牙,将令牌心翼翼按入凹陷。

“嘎吱……”石门并未洞开,但石兽的眼睛,却缓缓亮起了两簇幽绿的光芒,冰冷地“注视”着他。与此同时,一个苍老、干涩、仿佛从石头里挤出来的声音,直接在石门前回荡:

“来者何人?所为何事?无陛下手谕或先帝遗命,擅闯主陵地宫者——魂飞魄散!”

是守陵的阵法之灵!石头吓得差点瘫倒。他强迫自己镇定,想起欢喜和尚的话,想起自己的目的。他挺直瘦的脊背,用尽力气,对着石兽,也对着那扇沉重的石门嘶喊,声音在空旷的陵道里显得格外单薄,却异常清晰:

“我是雍宸亲王身边的石头!我来求见雍烈太子殿下!求取当年太子殿下下葬时握着的半块同心玉!为了救当今陛下!为了救雍宸亲王!为了救这天下!”

他顿了顿,眼泪涌了上来,声音哽咽却更加用力:“太子殿下!雍宸哥他……他和琉璃姐,掉进了静思轩的深坑里,生死不知!陛下也快不行了!欢喜和尚,只有您手里的同心玉,才有可能唤醒陛下的魂!求您……求您把玉给我吧!雍宸哥过,您是他最好的大哥!他不会骗我,您……您也一定不会不管他的,对不对?!”

喊完,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冰冷的石阶上,额头抵着地面,浑身发抖,等待着未知的裁决。

石门内外,一片死寂。只有石兽眼中幽绿的光芒,明灭不定,仿佛在审视,在判断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仿佛只是一瞬,又仿佛漫长无比。

“嘎吱——吱呀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