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亦尘静静坐在帐内,对于外面所发生的一切,都无心关注。
在这里,他始终有一个定位,将自己置于一个角色,免得被人太过注意。
这时,一个人影悄然而入。来者不是别人,正是此间过于亲近的宋钟。
他来到柳亦尘近前,神色变幻不定,似在反复确认着什么。直到柳亦尘感觉到他的存在,缓缓睁开眼。
“宋钟,有事?”
闻言,宋钟缓缓踱步,眼神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往昔,“两年前,我本是南诏烟雨楼的金牌杀手,日子过得也算逍遥快活。本以为就这样平静过完一生,哪曾想阴差阳错遇到了你。”
柳亦尘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
宋钟继续道,“来也是缘分。在栖云塔不仅遇上了你,还遇上了师父李怀衣。你知道么,当听到师父称你为主时,我都惊呆了。于是我就拜其为师。”
“然后烟雨楼被灭,是我亲手毁了它。然后与你绑在一条船上,陪着你东奔西走…”
柳亦尘笑笑,“你后悔了?”
“没有后悔,但我不甘心。”,宋钟咬咬牙,“你天生废体,偏偏所有人都围着你转,师父如此,极大圣主亦是如此…柳亦尘,你,我到底差在哪里?”
柳亦尘淡淡道,“你也不差。”
“我当然不差!”,宋钟嘶吼道,“你魂力出众,懂些幻术罢了。而我在两年期间已然突破了通意境,那些天才怎能比得上我!”
柳亦尘深吸一口气,“所以呢?,你找到我,就是为了发牢骚?”
宋钟哈哈大笑,“当然不是。我要挑战你!,我想知道自己究竟差在哪里?”
柳亦尘缓缓起身,背对着他,“不止吧。你眼中暗藏着杀意。你是来杀我的。…告诉我,是谁在背后指使?”
“我只是要挑战你!”,宋钟不由辩驳。
柳亦尘缓缓转身,走到其身前,与之直视,“那我告诉你,你杀不了我。你我皆来自南诏城,且你毕竟帮过我,…回去吧,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。”
帐内烛火摇曳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,空气骤然沉了下来。
被柳亦尘一语戳破心事,宋钟脸色瞬间涨红,又猛地褪成惨白。他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眼底的挣扎与杀意不断翻涌,方才强装的坦荡尽数崩塌。
“回去?”,他低声嗤笑一声,笑声里满是不甘与疯狂,“回得去吗?烟雨楼没了,我从南诏赫赫有名的金牌杀手,成了旁人眼里依附你的跟班!李怀衣奉你为主,几大圣主看重你,连周遭所有人,目光永远绕着你这个天生废体转!”
他上前一步,周身通意境的气息隐隐炸开,帐布都微微震颤,“我苦修两年,踏碎无数桎梏才破入通意境,凭什么要屈居你之下?你魂力再强,体质天生残缺,凭什么占尽所有机缘?”
柳亦尘眸色平静,望着眼前这个一路相伴、却终究被嫉妒裹挟的故人,心底掠过一丝惋惜。
“是林啸天,还是殷狂刀?”,柳亦尘轻声开口,一字一句戳中要害,“他们许了你什么?权势?修为?还是能让你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地位?”
宋钟浑身一震,瞳孔骤然收缩,被猜中底牌的慌乱席卷全身。他猛地抬头,眼中杀意彻底挣脱理智的束缚,不再掩饰分毫,“既然你都看出来了,那我也不必伪装!柳亦尘,今日要么你死,要么我赢!”
“你赢不了。”,柳亦尘淡淡道,“一旦动手,你我昔日情分就算散尽,届时我不会留手,而你或许难以承受那种后果…毕竟修炼至今,你也有了如今成就,毁了不免有点可惜。”
他继续道,“你知道你的底牌是弑神剑,弑神铠甲,有了它们你便有了入禅境实力。可那又怎样?,给你最后的机会,立刻离去。”
面对柳亦尘的沉稳镇定,宋钟心底有些挣扎。
如今,殷狂刀对他很看重,一心培养,希望他彻底归心北地,日后担起保护北地重担。而林啸天也暗地找过他,当面拿出一个至宝,声称只要除掉柳亦尘,这颗百念珠就属于他了。
百念珠。
他曾亲身体验过此神物的威力,简直就是威力超绝。更何况林啸天告诉他,此珠乃曾经的圣主曾先生所持之物,盛名一时的百念秘境就是百念珠所设。
也就意味着,拥有百念珠就相当于掌握了一个圣地的底蕴!
此刻,柳亦尘让他不战而退,甘心么!
当然不甘心!
作为曾经烟雨楼的金牌杀手,宋钟有自己的自负与担当,更有自己的追求和野心!,面对林啸天与殷狂刀一步登天的支持和许诺,绝不能轻言放手!
“杀!”
宋钟不再犹豫。
趁着四大圣主远离驻地,此时正是击杀柳亦尘的最佳时机!
刹那间流光溢彩,弑神剑,弑神铠甲自动附身,宋钟的气息持续暴涨,直到入禅境中期才堪堪止住。
手握弑神剑,感觉到自身的强大力量,宋钟的最后一丝犹豫荡然无存。
“柳亦尘,受死吧!”
灵气疯狂灌输,弑神剑与弑神铠甲灵气蒸腾,射出灵力光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