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章 大表姐(1 / 2)

闻声,温软与秋伶同时抬眸,齐齐望向廊下方向。

廊下走出一位女子,她身着月白绣兰锦裙,外罩烟青纱衫,腰束素带,身姿窈窕。

青丝挽成垂云髻,只簪一支白玉簪,干净利落。

眉眼清秀,眼波温和,肤色莹润,唇色浅淡。

步履从容,周身透着温婉端庄的气韵。

一看便是养在深闺的大家闺秀。

门子见廊下女子走来,连忙垂首躬身,恭敬行礼。

“见过大小姐。”

温软缓缓抬眸,视线落在女子身上,心底一瞬清明。

她便是楚寻缨。

听娘亲提起过楚家的事。

楚寻缨是楚家主独女,生母为江南名门嫡女,嫁与大舅舅后恩爱甚笃,却在她五岁时染病离世。

大舅舅念及亡妻,对这个唯一的嫡女极尽宠爱,将她捧在掌心里长大,府中上下无人敢违逆半分。

她自幼锦衣玉食,受最好的闺阁教养。

模样生得温婉清丽,可骨子里养出了一身矜贵傲气。

眼高于顶,素来只认楚家颜面,对无关之人向来冷淡疏慢,从无半分迁就。

而楚家与京城温家素来不和,两府从无往来。

今日在此撞见,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楚寻缨走下台阶,眉眼间温婉尽褪,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,开口道。

“倒是稀客,当年安国公府何等风光,当众与我楚家划清界限,一副瞧不上登州小门小户的决绝模样。

怎么?

如今倒是肯屈尊,踏足我这不起眼的楚府了?”

她目光淡淡扫过温软,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,居高临下看着她们。

“温家既已与楚家断了交情,又何必来登州碍眼。

是觉得我楚家,还会捧着你们安国公府的脸面不成?”

温软神色平静,眉眼间无半分怯色,语气谦和却立场笃定,不疾不徐开口。

“大小姐何必如此刻薄。

当年之事,两家各有难处,立场不同,不得已才渐行渐远,并非谁刻意薄情。”

她抬眸看向楚寻缨,目光坦荡,字字沉稳:

“你我两家本是骨肉至亲,血脉相连,纵有过往隔阂,也不该断了这份亲缘。

今日我登门,无半分恶意,只为要事求见大舅舅,还望行个方便。”

楚寻缨淡淡勾起唇角,清丽眉眼覆上一层冷意,语气凉薄又讥讽。

“各有难处?

这话听着倒是好听。”

她缓步上前半步,目光清冷锁定温软,带着疏离。

“究竟是念及旧日情分,想重拾骨肉亲缘,还是事到临头另有所图,你我心知肚明。

往日安国公府高高在上,不屑与楚府往来,如今落了难处,才想起登州还有一门至亲?

未免太过讽刺。”

秋伶闻言,眉峰骤然一蹙。

胸中憋着几分气,险些便要出言辩驳。

可转念想起路途之上,姐姐千叮万嘱,此番登门事事需忍,不论受何等言语怠慢,都万万不可多言插嘴。

念头转过,她终究咬紧下唇,压下心头不平,垂眸立在一旁,隐忍缄口。

温软敛去眼底锋芒,暗自压下心中波澜。
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,眼下处境由不得她逞强。

她抬眸看向楚寻缨,语气放缓,谦和了几分。

不曾想楚府人脉这般深远,京城距登州路途遥远,百里相隔,京中风波暗流,竟也能被她悉数知晓。

稍作停顿,她语声轻缓,带着几分无奈感慨:

“当年两家隔阂,各有苦衷,是非对错,早已无从深究。

今日我远道而来,并非别有所图,只为至亲情分,登门求见大舅舅,有性命攸关的要事相告。

还望大表姐宽宏,暂且放下前嫌,予我一个陈情的机会。”

楚寻缨闻声,心头猛地一震,眉峰几不可察地微动。

多年隔阂断联,两府早已视同陌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