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三章(1 / 2)

勤政殿的偏殿里,烛火轻轻摇曳,将一室映得温暖而静谧。

永河公主已经在里头坐了有小半个时辰了。

她本是急性子,可这会儿却难得地沉住了气,只一手托着腮,百无聊赖地翻着案上的几本闲书,时不时往门口的方向瞄上一眼。

内殿与偏殿之间只隔着一道雕花屏风,那头稍有动静,她便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可这会儿那边安静得很,只隐约传来几声低低的交谈,听不真切。

永河将手中的书卷往案上一丢,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
她这趟来,本是奉母后之命探望温软的。

太后自从那日勤政殿一行后,心中虽认下了这个儿媳,面上却还端着几分架子,不肯亲自过来,只遣了她来探探虚实。

可永河哪里是什么奉命行事的料子?

她心里头早有一肚子话想跟温软说。

这几日宫里头风言风语不断,从陛下当众赐和离,到陛下将人带入勤政殿,再到母后清晨驾临。

桩桩件件,闹得沸沸扬扬,她这个整日在宫里闲逛的公主,想不知道都难。

偏偏皇兄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,连她的面都不肯见。

温软那边更是神神秘秘的,从登州回来后便一直窝在偏殿里,连她递了几回话过去,都只说身子不适,不便见客。

什么身子不适?分明是躲着人。

永河撇了撇嘴,正要再往门口张望,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
她的眼睛一亮,腾地站起身来。

殿门被人轻轻推开,一道纤细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。

温软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素裙,外头罩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,发髻梳得简单,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的簪子。

她的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些,却仍带着苍白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。

永河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,伸手便去扶她。

“你可算来了!”她压低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,“我都等了你小半个时辰了。”

温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声音低低的:“劳你久等了。”

永河凑近了看她,眉头微微蹙起:“你脸色怎么这样差?是不是还没好全?”

温软摇了摇头,唇边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:“不过是前几日累狠了些,养两日便好。”

“当真?”永河半信半疑地看着她。

温软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。

永河见她这副模样,心里头虽是疑虑重重,却也不好再追问。

她扶着温软在临窗的罗汉床上坐下,又唤人端了热茶来,亲自递到她手边。

“你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她道,“这勤政殿里头虽说什么都不缺,可毕竟是秋日里,你身子弱,可别再着凉了。”

温软接过茶盏,捧在手中,却没急着喝,只是垂眸看着茶盏中袅袅升起的热气。

永河在她对面坐了下来,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梭巡。

殿中一时静了下来,只闻得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响,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更鼓声。

永河忍不住了,开口道:“这几日你怎么一直躲着不见人?”

温软抬眸看她,神色平静:“我身子不适,不便见客。”

“什么不便见客?”永河哼了一声,“你躲的是我吧?我递了多少回话过去,你都说身子不适。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些虚套?”

温软垂下眼睫,没有接话。

永河盯着她看了片刻,忽然叹了口气,站起身来,走到窗边,望着外头的夜色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