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,您让我查的那个桑家,最近可了不得。”管家躬身说道,“他们家的女儿做的食盒,把白鹿书院的生意全抢了。他们家的男人,在集市摆的肉摊,也抢了张屠户不少生意。听说,他家四小子还猎了头鹿,卖了不少钱。”
金员外端着茶杯,慢悠悠地吹了口气,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一个小小的农户,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折腾出这么多名堂,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。”他放下茶杯,冷笑一声,“我不管他们有什么本事,青石镇这块地界,还轮不到他们这些泥腿子来做主。你去,给他们找点‘麻烦’。我倒要看看,他们是龙,还是虫。”
管家心领神会,阴笑着退了下去。
一张针对桑家的无形大网,正在悄然张开。而即将到来的危机,远比一个村妇的撒泼或是地痞的骚扰,要凶险百倍。
白鹿书院的盒饭生意,彻底成了桑家二房最稳定的财源。每日清晨,厨房里都热火朝天。桑禾调味掌勺,骆铁兰和林氏则负责洗菜切菜,流水线一般的操作,效率极高。桑三狼每日准时将五十份精致的食盒送到书院,分文不差地带回七百五十文钱。
这日,桑禾跟着桑长柱去镇上出摊,看到集市上到了午时,许多做工的短工、摆摊的小贩,都只是啃着干硬的饼子,或是在路边摊买一碗寡淡的面汤胡乱对付。
一个念头在她心中闪过。
“爹,”她对正在利落分解猪肉的桑长柱说道,“咱们也在这摊子上卖盒饭吧。”
桑长柱一愣:“这里也有人买?”
“当然有。”桑禾指着那些来往的行人,“书院的学子吃得,镇上的百姓自然也吃得。只是价格要便宜些,菜色也要换换。”
她心里迅速盘算起来。书院的学子不差钱,追求的是精致和营养。而集市上的普通百姓,更看重的是实惠、分量足、味道重,能下饭,能补充体力。
说干就干。第二天,桑记肉摊的旁边,就多了一个小炉子和小桌板。桑禾没有做红烧肉那么费功夫的菜,而是选择了大锅爆炒的菜色。
今日的菜是蒜苔炒肉片和麻婆豆腐。
大片的猪后腿肉,用酱油和淀粉腌制过,滑入滚油的铁锅,发出“刺啦”一声响,肉片瞬间卷曲,香气四溢。再下入切成小段的碧绿蒜苔,大火颠勺,锅气蒸腾。另一边的麻婆豆腐,红油滚滚,白嫩的豆腐上撒着翠绿的葱花,麻辣鲜香的味道勾得人直咽口水。
桑禾将这两种菜,配上满满一大碗白米饭,装在粗陶碗里,一份只卖八文钱。
“卖盒饭咧!新出锅的蒜苔炒肉,麻婆豆腐,八文钱一份,管饱!”
起初,人们只是好奇地看着。八文钱,能买四个大肉包子了。
一个在码头做工的汉子,犹豫了半天,最终抵不过那霸道的香气,掏出八文钱买了一份。他找了个墙角蹲下,扒拉了一大口饭菜。肉片滑嫩,蒜苔爽脆,酱汁咸香,混合着米饭的香甜,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。再来一口麻婆豆腐,麻辣的滋味让他额头冒汗,却又停不下筷子,呼哧呼哧地转眼就吃完了一大碗。
“老板娘!你这饭菜,够劲!”汉子抹了抹嘴,心满意足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