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知道,那个让整个修真界敬畏的太虚仙尊,此刻正跟着自己的徒弟出了尘寰仙宗。
不过沈清玄在宗门中本就深居简出、常年闭关,动辄数十年百年不见人影,偶尔消失一段时间也不会有人察觉。
林晚的首先要去的地方,那便是是回家。
清水镇离尘寰仙宗相距万里,以两人的修为,御剑飞行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。
林晚站在巷口,看着那扇熟悉的大门。
忽然就迈不动步子了。
一股酸涩涌上喉头,林晚的眼眶红了。
她下意识地转回头,仰着脸看向身后的沈清玄,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。
沈清玄低头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微微抿起的嘴唇,心底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抬手,宽大温热的手掌轻轻在她的发顶,指腹隔着发丝温柔地揉了揉。
什么都没,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她,那双乌沉沉的黑眸中满是温柔与鼓励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,转过身,抬手叩响了门环。
铜环撞击木门,发出沉闷而清脆的声响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她家的老仆人林伯,头发比三年前白了许多,腰也弯了一些。
他眯着眼睛看着门外站着的年轻女子,先是茫然了一瞬,然后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。
“……姑娘?”他的声音发着抖,眼眶刷地就红了,然后猛地转过身,用和他年龄完全不符的洪亮嗓门朝院子里喊道,“老爷!夫人!姑娘回来了!姑娘回来了!”
那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,惊飞了邻家屋檐上的几只麻雀。
林晚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又酸又暖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宅子里先是安静了一瞬,然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她看到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正厅里跑了出来。
林父林母看到林晚,都是又惊又喜,林母握着她的手不放,林父偏头摸了把眼睛。
林晚的弟弟林昭跑了出来,他今年十岁,唇红齿白,眉眼清秀。
此刻正把脸埋在林晚腰侧,肩膀一抽一抽的,白色的衣料上很快洇开一片湿痕。
“姐姐你骗人,”他的声音闷闷的,带着浓重的哭腔,“你过很快就回来的,你走了好久好久。”
林晚摸着弟弟的脑袋安慰了好久。
林母站在一旁看着姐弟俩的互动,又哭又笑,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,这才注意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极好看的男人。白衣如雪,墨发如瀑,长身玉立,面容俊美得不像是凡人。
他安静地站在门外,没有出声打扰,只是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,唇边含着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目光温和而专注,而那份专注的焦点,自始至终都在她的女儿身上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林母有些迟疑地问道。
林晚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介绍师尊,连忙站起身,走到沈清玄身边,对父母道:“爹,娘,这位是我在宗门的师尊,一直对我很好,这次下山历练,师尊不放心我,便陪我一道回来了。”
沈清玄微微欠身,向林父林母拱了拱手。
他的姿态谦和而得体,收敛了所有属于仙尊的威压与气场,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气质出尘的寻常修士。
声音温和而诚恳,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:“伯父,伯母,晚辈沈清玄,冒昧登门叨扰了,晚晚是我唯一的弟子,将她全须全尾地送回家中,是我的本分。”
林父林母对视一眼,都有些受宠若惊。
他们虽然是凡人,但女儿去了修仙门派,他们多少也了解过一些。
在那些仙门里,师徒关系森严得很,只有徒弟伺候师父的份,哪有师父亲自送徒弟回家的道理?
林父连忙拱手回礼,憨厚的脸上堆满了笑容:“沈师父太客气了,您是晚晚的师尊,那就是我们家最尊贵的客人,快请进,快请进。”
他一边将人往院子里迎,一边转头对林母道,“去把那坛埋了十八年的桂花酒挖出来,再把那只老母鸡杀了,今晚好好招待沈师父。”
林母连连点头,抹了一把眼泪,满脸喜色地往厨房去了。
林昭从林晚身后探出半个脑袋,好奇地打量着沈清玄。
这个哥哥长得真好看,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。
而且这个叔叔看姐姐的眼神好温柔。
他仰着脸,好奇地看着他。
沈清玄低下头,与那双清澈的童眸对视。
他唇角微扬,蹲下身来,让自己与林昭的视线齐平。
抬手,掌心凭空变出一只通体碧绿的玉蜻蜓,那蜻蜓的翅膀薄如蝉翼,在他掌中轻轻震颤,竟像是活的一般。
“初次见面,这个送你,拿去玩吧。”
林昭瞪大了眼睛,心翼翼地接过那只玉蜻蜓,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崇拜。
他仰头看向林晚,大声宣布:“姐姐,你师父好厉害!比镇上书先生讲的神仙还厉害!”
林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她心想,从某种意义上来,师尊确实比那些神仙还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