喏,玄铁加陨星石淬的,比之前那把好使多了。”
他拍了拍背上的短柄锤,又灌了一大口酒。“后来我又遇到铁雄了。”
“铁雄?”陆寻抬眼。
“就是天选大会上跟我打平手那个光头,西漠金刚门的铁雄。”赵无极说,“他也外出历练,我俩在一个坊市撞上了,二话不说先打了一架。”
“谁赢了?”
“没打过他……”赵无极哼了一声,“打到一半发现旁边有好几头筑基期妖兽在盯我们,我俩临时停手先把妖兽宰了,然后谁也没提继续打的事。
他说他在西漠被人叫‘秃子’,我说我在东域被人叫‘疯子’。他说行,以后有架一起打。就这么搭伙了。”
陆寻听着,没有打断。
赵无极这半年的经历比他想的丰富。是那种被外面的风雨实打实拍了半年的丰富。
骨子里那股豪气还在,但被磨掉了一层浮躁的外皮。
“对了……”赵无极顿了顿,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来之前,在坊市那边碰到一波人。是灵兽宗的,五六个,在几家茶摊和兵器铺之间转悠,见人就打听事。领头的是个筑基后期的女修,身边跟着一头三尾灵狐,专门问摊主有没有见过一个,太虚仙门姓陆的弟子。”
陆寻端着酒壶的手微微收紧。
“你怎么说的?”
“我没上前,特意躲开了。”赵无极灌了口酒,“她打听了半天,接她灵石的摊主说太虚仙门的外门弟子上千,东域来的也不少,姓陆的更不是只有一个。具体叫啥说不清楚。我在访客登记处留意了一下,登记簿上没有灵兽宗的访客记录,应该是在外围趴活的。”
“那人自称姓秦,灵兽宗内门的。秦家的人。”
陆寻沉默了片刻。
中州秦家是灵兽宗的下属修真家族,秦峰在天选大会上当众败在他手里,秦家在资源上和面子上都吃了亏。
灵兽宗内门有人姓秦,打听一个东域来的姓陆的弟子,这两件事夹在一起,因果链条太直了,不需要多余的猜测。
但还不止这些。
霍岩也是灵兽宗内门弟子,身兼邪修功法,替天涯海阁搜集神木遗迹的情报。
他目前还无法确定霍岩和这个秦姓女修之间有没有关联。
从行为特征来看,霍岩属于天涯海阁暗桩,秦姓女修更像是家族利益驱动,两边风格不一样。
但灵兽宗内部既然能出一个霍岩,出第二个也不奇怪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把酒壶搁下,“你接下来打算去哪?”
“我和铁雄打算往荒原深处走一走。那边有几个散修坊市,体修的活多。”赵无极站起身,把空酒壶收回怀里,
“陆师弟,你现在是太虚仙门的人了,身份不一样。但别太把身份当回事,真在宗门里待不住了,外面还有我呢。
体修的好处,跑得快,打人疼,不挑食。”
他走到门口时,回头看了青竹一眼。
青竹坐在石墩上,手里还攥着那块没刻完的阵盘。
赵无极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,力道比当初在青云宗时轻了些。
“你在这边好好刻阵盘,别给你师父丢脸,我走了。”
青竹低着头没应声。
等赵无极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,他把阵盘翻过来,指尖摸了摸盘面背面那两个字——“云鹤”。
然后收起阵盘,对陆寻说了句“我回去了”,便也出门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