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喝,尾音沉下去。
范莲拎着包走来,细高跟敲在地面上,步子急密。
洛渔收住脚,转过身。
范莲上下扫了她一遍,这打扮,拼起来似的,寒酸掉价。但这次没把这话说出口,只皱了皱眉,开门见山:“霍砚琛出车祸了?人怎么样?”
范莲能知道,洛渔不意外。
“还没醒。”
范莲跟上来,压低声音:“孙淼淼说你们要离婚?”
洛渔脚步没停。“你信了?”
“我不信。”范莲顿了顿,“但你王叔想打听天穹那批芯片专利的事······你要是掌了霍氏的人事权······”
洛渔忽然停下来,转过身看着她。
走廊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你跟爸什么时候离婚?”洛渔问。
范莲一愣:“月底。”
“巧了。”洛渔声音很平,“月底也是我跟霍砚琛领离婚证的日子。”
她说完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,顿住,没回头。
“前提是,他还醒着。”
范莲僵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没接上话。
洛渔没再给她开口的机会,径直推开安全通道的门。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上来,一下一下,不急不慢。
范莲在后面追了一句:“洛渔,你别身在福中······”
旋转门把尾音削断了。
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达楼层。洛渔率先迈步出去,范莲紧随其后。
走到拐角处,洛渔骤然停下,转身。
“反正你从来就没满意过我这个女儿。霍砚琛,你也没必要特意去看了。”
范莲脚步猛地顿住。
洛渔静静看着她:“离婚的事要是传开,后果你应该清楚。”
范莲下巴一抬:“你少拿这个来逼我!”
“那你试试。”
洛渔停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还有,霍砚琛只是昏迷,手术很成功。管好你的嘴,别到处乱传。”
范莲脸色青白,手指攥着包带,指节发白:“洛渔,你别忘了······我是你老娘。”
洛渔没应声。视线从她脸上移开。
“母女情分?早就断了。你亲手断的。”
说完,洛渔不再看她一眼,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。
只剩范莲僵在原地,嘴唇哆嗦了几下,没发出声。
IcU病房,晚间探视时间。
洛渔穿好探视服,推开病房门。
心电监护仪嘀嘀地响着,平稳绵长,衬得病房格外安静。霍砚琛躺在那里,面色苍白,手背扎着留置针,被子盖到胸口,纹丝不动。
洛渔望着那张脸。
醒着的时候,他坐姿永远板正,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。此刻整个人只剩苍白。
她俯下身,声音很轻:“明天的董事会,我去替你开。”
顿了一下。
她的手抬起来,悬在他手背上方,留置针的胶布边缘微微翘起。指尖动了动,最终没有落下去,又收了回来。
目光凝于他眉目之间。
“霍砚琛,你不能在这儿睡太久。”
她转头望向窗外。
街角那辆一直徘徊的黑色轿车,缓缓敛去了车灯,沉入夜色里。
洛渔在窗前站了几秒,才伸手拉上了窗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