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视线落在病床上。没有走过去,就站在门口,隔着一整间病房的距离看他的轮廓。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顾秋水轻轻叹气,“院长带着专家组刚来看过,脑部受到撞击,只能慢慢观察静养。”
洛渔没接话。
她的目光缓缓掠过他额前的纱布、手臂上未消的痕迹、手背上固定输液管的胶布,那胶布贴了很久,边缘已经微微翘起,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肤。
她转身时,指节无意间擦过门框。
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被廊灯映了一下。
她开口时,声音很轻:
“你留下这么一堆烂摊子,故意的?”
片刻后,洛渔敛了心绪,转头看向顾秋水,语气温柔下来:“妈,早点休息,我去冲个澡。”
顾秋水看了眼她的长发:“头发就别洗了,太晚了容易着凉,明天再说。”
“好。”
洛渔低低应了一声,转身走向独立卫浴。
浴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,病房重新归于岑寂。
只剩监护仪的嘀声,和输液管里液体落下的那点微末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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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醒来,洛渔接连打了两个喷嚏。
顾秋水守在一旁,顾玉北也刚进门,两人一看见她,便同时开口:“是不是着凉感冒了?”
洛渔轻轻应了声,嗓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:“嗯,大概是昨晚踢被子了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病床外,“我今天要去一趟庄园。”
“你放心去,砚琛这边有我们照看,医生也一直在。”顾秋水应声。
清晨楼下的空气还带着凉意,混着医院草坪修剪过的青草腥气。
洛渔跨上杜卡迪,手搭在车把上,刚要拧动油门。
洛阳龙的车猛地急刹甩停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车门推开,他大步下来,脸色惨白,语气急得发颤:
“小渔,出事了!”
洛渔指尖一顿。
摘下头盔,搁在油箱上,侧过脸看他:“大清早的,这么急干什么?”
洛阳龙快步上前,“你姐出事了。有人实名举报她偷税漏税,税务稽查和执法人员已经直接上门,现在就在公司财务室,当场封账查账。”
“我姐人呢?”
“早上临时出门的。”
洛渔握着车把的手指骤然收紧。指节泛白了一瞬,又松开。
“举报?谁干的?”
“还在查。”洛阳龙声音发哑,又补了一句,“不止偷税,还顺带扯出了账务舞弊、虚开发票、体外资金循环。”
洛渔没说话。
她垂下眼,看着自己搭在车把上的手。
重新扣好头盔。
眼底幽晦不明,“走吧。先去看看。”
杜卡迪低吼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