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大亮之时，陆北的船驶入河湾村码头，船尾拖着特制的海笼子和护渔船。
码头上，贺成文早就等着了。
看见陆北下船，他连忙掐灭烟头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小北，回来了！”
陆北嗯了声。
“贺叔，来的挺早啊。”
贺成文嘿嘿一笑。
“这不是惦记着你捞了多少鳗苗嘛。”
说着，他已经迫不及待的走到船边，探头往海笼子里看去。
这一看，贺成文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海笼子里，密密麻麻全是半透明的玻璃鳗，在水里扭来扭去，挤成一团。
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，都会忍不住恶寒。
“这、这得有一万多条了吧？”
贺成文瞠目结舌，磕磕绊绊的道。
他收鳗苗也收了两年多了，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。
别人一晚上能捞个百八十条，那都得烧高香了。
可陆北呢？
出手就是一万多条！
陆北摆摆手。
“没那么多，也就七八千条吧。”
七八千条？
也就？！
贺成文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。
你还真谦虚啊，这一晚上，都比一整个村捞的多了！
这时，陆北想起什么，压低声音询问。
“贺叔，你这边鳗苗多少钱？”
贺成文回过神来。
“一尾七块。”
邓川站在旁边，整个人都傻了。
七八千条，一尾七块。
一晚上，五六万块到手？！
邓川咽了口唾沫，看着陆北的眼神都变了。
怪不得北哥放着镇里的工厂不管，非要回来打渔。
这哪是打渔，这是捡钱啊！
“贺叔，贺叔，今年的形势你也知道，要严管了，你们……还能收么？”
贺成文叹了口气，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。
“我也就收这几天，等过几天渔政的来了，我就得撤了。”
“你也知道，我们这种收法，毕竟不合规，真要是被抓了，那可是要蹲大牢的。”
他说着看了陆北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。
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贺成文咬了咬牙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。
“小北，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。”
“你要是想卖，我给你安排一艘船，咱们在海上交接，神不知鬼不觉，绝对安全。”
“一尾，至少十块！”
十块？！
陆北眉头一挑，心里快速盘算起来。
一尾十块，七八千条，那就是七八万块！
比在码头上卖，多了两万多！
贺成文见他不说话，以为他在犹豫，连忙又补了一句。
“小北，你放心，我在这边做了两年多，从来没出过事。”
“而且今年的行情你也知道，鳗苗只会越来越贵，你卖给我，绝对不亏！”
陆北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贺叔，一半。”
贺成文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一半卖给你，一半留在码头上卖。”
陆北压低声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