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视前方,就是不看她。
但握着她的手,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手腕滑到了手心。
十指交握。
扣得很紧。
像一个怕丢的小孩。
江绵绵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他们走到了停泊区。
一辆黑色的悬浮车停在入口处,车旁站着一个穿着军装的副官,看到凯撒过来,立刻打开后座的门。
凯撒先上了车,然后回头看她。
江绵绵站在车门边,犹豫了一秒。
“上来。”
她上了车。
车门关上,车厢里的灯光很暗,只有仪表盘发出淡淡的蓝光。
凯撒坐在她旁边,两个人的距离很近,肩膀几乎挨着肩膀。
他的手还没有松开。
“将军,回哪里?”副官从前座问。
凯撒没回答,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。
“回我住的地方。”江绵绵说。
“回宫里。”凯撒同时开口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副官很有眼色地没动,等着最终指令。
“我明天还要去医院看西奥多,回你那里太远了。”江绵绵说。
凯撒的眼睛又沉了下去。
“你还要去?”
“他还没醒。”
凯撒沉默了三秒钟。
“回她住的地方。”
副官应了一声,车子平稳地升空,汇入夜间的航道。
车厢里安静下来。
江绵绵靠着椅背,一整天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。
从陨星峡谷的消息传来,到赶路,到在医院等了一整个晚上,她的身体早就撑不住了。
眼皮越来越重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她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点重量。
凯撒把他的外套脱下来,盖在了她身上。
外套上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温度,和淡淡的药味。
她想说声谢谢,但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最后的意识里,她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地把她的头拨过去,靠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。
不是椅背。
是他的肩膀。
然后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再醒来的时候,窗帘拉着,光线很暗,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。
江绵绵眨了眨眼,慢慢坐起来。
她躺在床上,衣服还是昨天那身,鞋子被脱掉了,整整齐齐地摆在床边。
被子盖到胸口,连被角都被仔细地掖好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她转过头,看到凯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。
他没有穿外套,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衫,领口大敞着,露出胸口和脖颈上缠着的绷带。
绷带上的血迹比昨天更多了,有些地方已经渗成了暗红色。
他歪着头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眉头微微皱着。
那声低低的声响,是他发出来的。
江绵绵盯着他绷带上的血迹看了两秒钟,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她刚动了一下,凯撒就醒了。
他的反应极快,几乎是睁眼的瞬间,视线就锁定了她,像一头随时处于戒备状态的野兽。
然后他看清是她,眼中的锐利立刻散了大半,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
“你醒了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哑,带着刚睡醒的那种低沉和慵懒。
江绵绵蹲下来,凑近去看他脖子上的绷带。
“你的伤口是不是裂开了?怎么这么多血?”
“我去叫医生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