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觉得她把事情想简单了。
来这个世界之后,她一直告诉自己,她只是个过客。
等仇凰觉醒血脉,等她攒够资本,她就走。
离开这个学院,离开这些人,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。
顾衔渊不在这个计划里。
那天晚上在医务室,她药效发作,意识模糊,她放纵了。
任由自己沉沦,是她在这个压抑的世界里给自己的一次任性。
那只是在提心吊胆的生活中一次甜蜜的舒服的调剂。
她告诉自己,睡了而已,又不代表什么。
她相信了顾衔渊说的,他并没有同意联姻,所以这个未婚妻根本对她们造不成任何影响。
但盛晓薇站在她面前的时候,林柚才发现,她错了。
不管顾衔渊承认不承认,她现在在别人眼中都是一个卑劣的第三者。
而所谓放纵,所谓甜蜜的调剂,又不是只有顾衔渊一个人能给。
“下一场。”凌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嘉柏丽以布莱丝的名义约罗瑞到温泉见面。”
林柚抬起头。
“这场戏是嘉柏丽设计的关键。”凌霄翻开剧本,“她以布莱丝的名义给罗瑞写信,约他到温泉见面。罗瑞到了之后才发现是嘉柏丽。嘉柏丽提前点了迷香,罗瑞在迷香的作用下将嘉柏丽当成布莱丝,做出亲密举动。”
林柚站起来,走向道具间。
经过顾衔渊身边的时候,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看他,继续往前走。
道具间的衣架上挂着一件墨绿色的吊带裙,领口开得很低。
她看着那件裙子,深吸一口气,换上。
镜子里的自己像另一个人,锁骨露在外面,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很清晰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她穿着性感的裙子,要去勾引一个“有未婚妻”的男人。
在台上,在他的未婚妻面前。
这是什么荒谬的惩罚?
林柚推开门,走上舞台。
巨大的充气泳池被抬上来。
雾气从机器里喷出来,在灯光下朦朦胧胧的,伴随着水中的热气,氤氲出别样的风情。
顾衔渊站在舞台另一侧,已经换上了罗瑞的服装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停了一瞬。
林柚没看他,她走到温泉边,坐下。
“开始。”凌霄说。
顾衔渊从舞台另一侧走上来,脚步不紧不慢。“布莱丝?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林柚没说话。
他走近了,雾气里,他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
他看见她了,不是布莱丝,脚步停了一瞬。
“嘉柏丽?”他的声音沉下来。
“罗瑞。”林柚站起来,带起些许水珠,打湿了她本就单薄的衣裳,她缓缓走到他面前,“布莱丝不能来,她让我替她看看你。”
她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臂,动作很轻。
她尽量不去看舞台下的盛晓薇,但是越强迫自己不要放在心上,动作愈发僵硬。
林柚深吸一口气,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。
她在演戏。
嘉柏丽勾引罗瑞,不是林柚勾引顾衔渊。
她抬起头,对上顾衔渊的目光。
“布莱丝让我告诉你,”她的声音放软,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胸口,“她心里只有你。”
顾衔渊没动,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从眼睛滑到嘴唇,从嘴唇滑到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