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是在恨她。
他们是在害怕。
害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，是家人，是爱人。
林柚闭上眼睛。
她想，如果她死了，是不是真的能停下来？
如果她死了，那些妖兽是不是就不会再来了？
“动手吧。”林柚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盛晓薇攥紧了刀柄，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刀尖离林柚的喉咙只有半臂的距离。
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吱叫。
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一个小小的、白色的影子从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口窜出来，落在林柚面前的地面上，四只小爪子撑着地，身体弓起来，毛都炸开了。
是一只兔子。
白色的，很小，大概只有成人两个拳头大，耳朵竖得笔直，一双红眼睛死死盯着盛晓薇手里的刀。
它在发抖。
整个身体都在抖，四条腿像踩在冰面上，抖得几乎站不稳。
它挡在林柚面前，对着十几个人，对着那把短刀，发出一声细小的、几不可闻的威胁声。
像一滴水掉进滚烫的油锅。
人群愣了一瞬，然后有人笑了。
“一只兔子？那兔子是吓得现出了兽形吗？”
“这小东西是想保护她？”
“笑死人了，一脚就能踩死。”
但林柚没有笑。
她盯着那只小兔子，有点眼熟，但是想不起来。
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化成人形，结结实实的挡在林柚面前。
她说话的声音都抖的厉害，但是却固执的挡住林柚。
“你们没有证据，怎么能随便杀人？”
“就算林柚的血有什么特别之处，也不能证明外面妖兽的暴动跟她有关呀！”
“林柚这段时间一直努力的庇佑兽形弱小的兽人，你们难道都忘了受她的恩惠吗？怎么能恩将仇报？”
同样的议题被再次提出，上次被围攻的时候，好像也有人这样说。
只是上次林柚觉得心寒，这一次，她只觉得眩晕。
身体的悲伤让她没有力气思考太多的事情。
那些人没有正面回应兔子的话。
他们像是下定了决心，一拥而上。
林柚被推倒在地。
她摔倒在地上，被扇耳光。
那些人尖锐的爪子划破她的衣服。
她尝试过挣扎，但是因为身体虚弱，也因为人太多，她根本没有多少挣扎的余地。
推搡中，林柚摸向后腰。
那里有霍炎炤留给她的枪。
但是对上那些激愤的脸，她的手顿住。
她已经害了他们的家人，怎么能再对她们开枪呢？
就在犹豫的时候，盛晓薇瞅准了时机，就要对她动手。
下一秒，兔子扑了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