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大亮的时候,圆圆是被饿醒的。
她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躺在矮榻上,身上盖着爹爹的墨色外袍,小金子趴在她脚边打呼噜,肚皮一鼓一鼓的。
“爹爹?”
“在。”
段怀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他靠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东西。
“醒了就起来吃东西。”
圆圆一骨碌爬起来,鼻子使劲嗅了嗅。
“什么呀什么呀,好香。”
“苏红从山下送上来的,小米粥配肉松。”
圆圆的眼睛亮了,两只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过去,仰着脑袋张嘴。
“爹爹喂。”
段怀远看着她那张仰起来的小脸,沾着口水印子的嘴巴张得老大,像一只等投喂的小鸟。
他蹲下身,舀了一勺粥吹了吹,送到她嘴边。
圆圆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,腮帮子鼓得像两个小包子。
“好吃,再来一口。”
段怀远一勺一勺地喂着,圆圆吃得满嘴都是米粒,小金子闻到味道也醒了,颠颠地跑过来蹭圆圆的腿。
“小金子也要吃。”圆圆从碗里捞了一块肉松,塞进小金子嘴里,“你乖乖的,等会儿圆圆要做大事了。”
小金子嚼着肉松,尾巴甩得像个拨浪鼓。
一碗粥见了底,圆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,打了个饱嗝。
“爹爹,白胡子爷爷说今天要炼化,是不是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圆圆准备好了。”
她拍了拍肚皮,一脸豪迈。
“圆圆吃饱了就有力气,什么都不怕。”
段怀远把空碗搁在一旁,伸手给她擦了擦嘴角的米粒。
“走吧。”
父女俩走出木屋的时候,白鹤仙已经站在冰缝旁边等着了。
那两株草比昨天又长高了一些,冰蓝色的定魂草叶片上结了一层新霜,暖金色的清火草则在晨光中微微发亮。
“来了。”白鹤仙看了一眼圆圆红扑扑的脸蛋,“吃饱了?”
“吃饱了,圆圆吃了一大碗粥,还有肉松。”
“好,吃饱了才有力气。”
白鹤仙转身走向木屋内的古镜,段怀远抱着圆圆跟了进去。
小金子想跟,被白鹤仙一个眼神拦在了门外。
“灵兽不能进,它的气息会干扰炼化。”
小金子呜呜地叫了两声,趴在门槛上,两只金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圆圆。
圆圆冲它挥了挥手。
“小金子你在外面等着,圆圆很快就出来,出来以后圆圆就不会乱跑了。”
小金子把下巴搁在门槛上,尾巴耷拉着,一副被抛弃的模样。
白鹤仙走到古镜前,双手在镜框上按了一个复杂的手势,镜面上的银光骤然变亮,整面镜子嗡嗡地震动起来。
“炼化需要你们父女同时进行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,走到冰缝前,极其小心地将那两株散发星辉的定魂草和清火草连根取出。
草的根须上挂着细碎的冰晶,在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清冽的寒香。
“段怀远,你坐在她身后,双掌贴在她的后背,用你新生的护体真气为她护住经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