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候是在晚上，李奶奶会跟李平凡一些节日习俗和忌讳。
“腊月二十三送灶王爷，除夕晚上接回来。正月初一不能扫地，不能倒垃圾，要不把财气扫走了。初二回门，初三送穷鬼，初五破五，吃饺子捏人嘴……”
李平凡听得一头雾水，左耳朵进右耳朵出，实在记不住。
“奶奶，你和我这些我也记不住啊。”李平凡笑着，“这不有你呢么，到时候你弄，我在旁边看着就行。”
李奶奶看了她一眼，那眼神里有一种李平凡看不懂的东西，不是难过，不是担忧，像是什么很深的、很重的东西压在眼底。
“我陪不了你一辈子。”李奶奶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的，“奶奶年纪大了，不准哪天就去找你爷爷他们去了。这些事儿你得记住，以后就没人教你了。”
李平凡心里咯噔一下，嘴上赶紧：“呸呸呸！你干嘛呀奶奶！大过年的你点吉利的行不行？您得长命百岁呢！”
李奶奶笑了笑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李平凡没有察觉的苦涩：“长命百岁？我今年都七十三了，再有二十七年就一百了。”
“二十七年还早着呢！”李平凡搂住奶奶的胳膊，把脑袋靠在奶奶肩膀上，“您就好好活着，到时候我给您办百岁大寿，把全村人都请来。”
李奶奶没接这话，沉默了一会儿，又了一句：“人活百岁终有一死啊。奶奶只是想趁着还能的时候和你多。你要记住，领仙之人不能忘了初心。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，你都要行得正坐得端。咱们老李家几辈的仙家，你一定要护好。”
李平凡听着这话，心里头越来越不是滋味。她把奶奶的胳膊搂得更紧了一些，声音有点发紧：“奶奶你放心吧，有你监督我，我肯定好好的。”
李奶奶没再别的，拍了拍李平凡的手背，站起来去了厨房。
李平凡坐在沙发上，看着奶奶的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，但又不上来。
不只是对她，李奶奶这几天跟谁都了很多话。
她跟蟒金花：“金花啊，你话的时候别总那么大嗓门，对嗓子不好。没事也别总生气，生气伤身，你虽然是仙家，但也得注意啊。”
蟒金花听了这话，难得地没有大声话，而是低低地应了一声：“知道了老太太。”
她跟苟妈妈：“秀芹啊，以后没事多来这边转转，帮我照顾照顾我家花。”
苟妈妈当时正在擦桌子，听见这话手顿了一下，抬起头看着李奶奶，觉得这话得有点不太对劲，但也没多想，笑着：“那肯定的，花就跟自己闺女一样。”
她又跟宋叔：“老宋啊，以后别那么抠了。儿孙自有儿孙福，你过日子精打细算是对的，可是现在的孩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啊，跟咱们时候不一样了。”
宋叔坐在椅子上，手里攥着计算器，难得地没有按。他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闷声了一句：“我知道了，老太太。”
她跟黄嘟嘟和黄飞天：“你们俩以后少吵两句，一天到晚叽叽喳喳的，不嫌累啊？”
黄嘟嘟和黄飞天对视一眼，同时“哦”了一声。
她跟灰万红：“灰大爷，你那屋该收拾就收拾收拾，破烂该扔就扔了，别啥都留着。你那些徒子徒孙过年也不容易，别老使唤它们，也得给人家放放假。”
灰万红破天荒地没反驳，点了点头，把手里那把松子揣回了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