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在家中的谢挽音,已经看了一早上动作捕捉视频。
在她全神贯注的时候,手机屏幕亮了。
谢挽音扫了一眼来电显示,屏幕上是一个字——
妈。
她盯着这个字看了两秒,在视频暂停键上按了一下,接起了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音音啊——”
电话那头谢母的声音有些奇怪,那不是她习惯性的哭闹,而是一种……非常谨慎的小心。
像是在憋着什么话,但是就是说不出来。
“你爸住的那个医院,”谢母的声音跟蚊子一样,“我觉得环境不太好。护士服务也差。你说,咱们能不能给你爸换一个医院?”
谢挽音把笔放下。
“换哪里?”
“就是……换个好点的……”谢母吞吞吐吐的,“听说私立医院服务好,你看——”
谢挽音深吸一口气,“是不是你去账户那边要钱,没要到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没有!我哪有——你这孩子想什么呢!就是觉得那个医院的护士态度不好——”
“那个医院是市里口碑最好的公立医院。”谢挽音叹了口气,“肿瘤科全市排名第一,爸住的是肿瘤科。我找不到更好的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妈,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又是一阵充满尴尬的沉默。
然后是谢母用一种明显心虚的语气说道:
“就是……追债的,找到医院来了。”
谢挽音手指一下收紧了。
“他们找到了谢明于?”
“嗯……保安把他们赶走了,但是……那些人知道了你爸住的病房……你爸给吓到了……我现在也不敢出门……”
谢母说到这里,又很快加了一句:“不过那些人已经走了!你爸就是心脏有点不好受——你来看看……行吗?”
谢挽音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没有问那些人是怎么找到医院的,也没有问谢明于现在在哪里,更没有问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——这些问题她都已经知道答案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了三秒。
然后打开了桌上那个已经整理好的文件袋,把动捕资料叠整齐,推到桌角。
周一之前还有时间。
她站起来,拿起外套。
——
市中心医院。
走廊里还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谢挽音跟父亲确认了用药情况,看了一眼监护仪上的数字,嘱咐护士今后任何人要求提取账户余额都不予处理,随后才在回去的电梯里松了口气。
电梯在三楼停了一下,进来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夫妻。
两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初为父母特有的光。
丈夫一只手扶着婴儿车,另一只手揽着妻子的肩膀,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,逗得妻子捂嘴笑。
婴儿车里的小婴儿挥舞着胖嘟嘟的小拳头,发出含混不清的咿咿呀呀。
谢挽音站在电梯角落里,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只小拳头上。
她的手不受控制地覆上了自己的小腹。
那里曾经也有过一个小生命。
如果那场地震没有发生。如果周若檀当时选的不是原茜。
她的孩子,现在应该已经三岁了。
会不会也会这样挥着小拳头,在婴儿车里朝她笑?
电梯到了一楼。
那对年轻夫妻推着婴儿车走了出去。
谢挽音在原地站了几秒,深吸一口气,把那只放在小腹上的手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