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片刻。
“周家呢?”她问,“周若檀的父亲,他是中医,给原茜号过脉吗?”
“我猜还没有。”陆今安说。
谢挽音轻轻哼了一声,什么都没说。
这个答案,在她的预料之内。
车窗外的风景在往后退,楼群越来越密,光线越来越暗。
谢挽音想到昨天乔屿震耳欲聋的兴奋,最终还是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学长,你是怎么对影视这个圈子这么熟悉的?”
她的眼神落在他侧脸上,认真的,带着一点探究。
“《山川令》的事……是你推荐我给姜嫣的吧?”
陆今安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他想说不是的。
这句话已经到了嗓子眼,措辞都想好了——“我只是正好认识姜嫣,聊工作的时候随口提了一下你的视频”。
理由充分,逻辑自洽,说出来她多半也就信了。
但他看向她。
就一眼。
她的眼睛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亮,认真地看着他,等他回答。
就是这一眼。
陆今安把那句早就准备好的谎言咽了回去。
“……是我推荐给姜嫣的。”
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陆家在影视板块有一些上游投资,跟华影有合作关系。姜嫣是老朋友,我把你的视频发给她看了,她当天就联系了我说要见你。”
谢挽音盯着他,眉头蹙起,看起来有点小生气了。
“那个沈邵阳——”
“沈邵阳是华影的CEO,我们只是生意上的朋友,但他这个人极难搞定。”
陆今安直视着她,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,“他要求严格,有一个绰号叫'卡帧暴君',圈子里没有人敢糊弄他。他如果看不上,任何关系都拦不住他换人。”
他顿了一顿。
“所以,挽音——虽然是我把你推进了这个机会。但你能不能留下来,从来都只取决于你自己。”
谢挽音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……这次真的谢谢你,学长,你帮了我一个大忙。”
她说这句话的时候,眼神真诚,眼睛亮闪闪的,带着一丝笑。
不是客套,是真的在谢。这次陆今安没骗她。
陆今安看着她,此时一缕黑色的头发正巧垂在了谢挽音的嘴角边,他拼尽全力才控制住把那缕青丝挽起来的冲动。
赶紧接话。
“你谢我干嘛。”他说,“我又没吃亏。”
谢挽音挑了挑眉,“那你图什么?”
“图——”陆今安拖长了这个字,停顿了两秒,像是认真在想,然后慢悠悠地说,“我这么好的学长,不是不求回报的。”
谢挽音:“……”
陆今安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,继续往下说,语气不疾不徐,“我想让你陪我回一次老家。作为普通朋友,你不要有心理压力。”
谢挽音下意识就想拒绝。
“我老家有位老先生,”陆今安慢慢开口,像是算准了她的反应,在她说话之前接了上去。
“他早年行医,专攻骨伤,现在归隐了,但他是我家的远亲,我带你去,他会看的。”
他低头,视线落在谢挽音的左腿上。
“你的膝盖,我一直担心。封闭针不是长久之计,治标不治本,当时在岛上的时候,我就觉得要尽快找人正经看一看。”
谢挽音的话堵在喉咙里,没有说出来。
她低头,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膝。
裤管把那条疤遮住了,但她知道它在。
那条像蜈蚣一样趴在皮肤上的疤。
三年了。
她想跳舞。
不是已经跳不了那种。是那种真的想——想重新站在台上,不用每次跳完都吃一颗止疼药,不用在夜里用力按揉关节来缓解那种钝钝的酸痛。
“……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谢谢你......学长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