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若檀快步的冲了过来。
两条腿跨过停车场的减速带,绕过一辆道具车,径直朝A棚正门的方向——
然后他停住了。
他看到了谢挽音站在台阶边上,面前摊着一摞精致得不像话的漆木食盒,旁边还有三整箱奶茶。两个外卖小哥正毕恭毕敬地请她签字。
周若檀的呼吸都要停了。
这是怎么回事!刚刚他远远地看到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对谢挽音说了什么,两个人还亲密地一起看了什么东西。
谢挽音刚和他聊完就笑了?!
——反观他自己,刚从民政局出来。
刚签了离婚。
刚在母亲面前嘶吼着说“我不娶她”,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原茜。
他以为谢挽音在难过。
他以为她一个人躲到某个角落里,偷偷地哭,偷偷地想他,偷偷地后悔。
自己现在一路开过来,就是为了把谢挽音搂在怀里让她好好哭一场,然后两人重归于好的!
结果呢?
她站在一堆高档日料和奶茶中间,脸上带着他从未见过的笑意,刚刚还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谈笑风生。
谁点的寿司?
谁给她的奶茶?
那个男人是谁?
是陆今安吗?
难道——又来了一个新的?
周若檀的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他的脑子里回响起赵姐半小时前的那句话:“你条件那么好,还怕找不到——”
是啊!以自己的条件,在A城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!
可这个女人呢?
一个陆今安不够,还来了个西装男?
自己还在担心她误会他在民政局无缝衔接——
好啊。
他还没来得及解释,她这边的“无缝衔接”倒是已经排好队了。
周若檀直接冲了过去!
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困兽,直直地冲向了A棚门口!
“谢挽音!”
他的声音在停车场上空炸开。
谢挽音签字的手一顿。
她没有理会。
笔尖稳稳地在签收单上写完了最后一个字,然后把签收联撕下来,折好,塞进帆布包侧袋。
“谢老师?那我们放哪——”外卖小哥被身后突然杀过来的男人吓了一跳,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。
“嗯,辛苦,保安大哥,麻烦放行,让小哥把吃的搬进去。”谢挽音朝着入口的保安笑了一下,又冲外卖小哥点了下头。
“谢挽音!”
周若檀已经冲到了台阶底下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紊乱,看起来像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。
他站在那里,在一摞漆木食盒和一箱奶茶的对面,仰头看着台阶上的谢挽音。
他费了好大的力气,才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——
“你看到了?”
谢挽音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,有一丝差异。
“看到什么?”
“我妈——民政局——她取了结婚号——原茜在车里——”周若檀的措辞完全失去了他在车上排练了十四公里的那种从容。
他急了。
他原来不是这样的!
“那不是我安排的!我不知道她们会来!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抬起的手想去抓她的手腕,又在半空中僵住了——因为保安大哥的棍子横了过来。
“干啥呢!是不是私生粉?!”
“谢老师,这种人我见多了!为了见个明星,四处跟咱们工作人员套近乎!”
“别拉拉扯扯!”
周若檀把手缩了回去,攥成了拳头。
“我撕了那个号码纸。我没有跟她说一个字。我直接走了。我没领证。”
谢挽音看着他,眉头紧皱。
然后她弯腰,拎起一个食盒。
“我知道。”
周若檀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?”
“我等车的时候看到了你撕号码纸。”谢挽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工作进度。“你妈取了结婚号,原茜在车里等着,你拒绝了。我都看到了。”
周若檀的呼吸停了一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