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了饭再走,要不传出去我虐待你。”
石素娥虽然板着脸,但连翘还是很高兴。
她直接坐到桌边。
沉莉穿着睡衣匆匆跑进来,见她没走还很奇怪,但还是直接进了卧室,照例去看望母亲。
白天她复习一会儿就去卧室呆上一会儿,昨晚学习太晚,索性直接通宵了。
她知道连翘在守夜,所以为了避开跟她见面,晚上也没去看望。
秦木兰还在睡着,睡得很安稳,沉莉悄悄退了出来。
饭桌上,奶奶跟连翘沉默吃着早饭,谁也没开口。
沉莉坐到一边,也跟着默默吃饭。
虽然她还是不想认可这个新嫂子,可她每天来家里照顾妈妈,于情于理,她都不该口出恶言。
哪怕这人只是装的,但也装了这么些天。
连翘慢慢地吃,等石素娥跟沉莉放下筷子,也跟着吃完最后一口。
“我收吧。”
石素娥没吭声,起身端着药和晾好的凉白开走进了卧室。
沉莉刚放下筷子,又回到自己房间。
连翘端着碗盘端去厨房,接了热水洗碗,才洗了两个,就见石素娥跌跌撞撞走进来,脸白得吓人,扶着门框站定。
“连翘,你过来,木兰,木兰…没了。”
手里的碗倏地落地。
啪——
屋里传出凄厉的哭声。
连翘看着石素娥苍白的脸,赶紧上前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身体。
“先擦身换衣,我来做。”
她没时间哭,也没时间发懵,沉朗这时候肯定已经出发了,家里只有两个女人。
石素娥送走了丈夫,送走了两个儿子,那时她还算坚强,可送走这个与自己相伴多年的儿媳,她是真的心痛极了。
她老了,迟来的钝痛彻底凿穿了她。
哪怕她早有准备。
“你打水,我去拿寿衣。”
她指尖麻得厉害,头一阵阵发晕。
可她不能倒,该做的事得做。
连翘抚了抚她的后背,“奶奶,有我呢。”
石素娥挺直了脊背,快步走回自己那屋。
连翘拿盆打热水,一把拽过晾衣绳上的毛巾快步走进卧室。
沉莉整个人已经崩溃,整个身子趴在床上,抱着秦木兰的身体哭得不能自已。
“妈,妈,你醒醒啊妈!”
“咱妈爱干净,我先帮咱妈擦身。”连翘扶着沉莉的身子,将她往椅子那带。
沉莉不肯坐,跪到地上,双手握着秦木兰的手不放。
她只知道秦木兰病了,可所有人都告诉她,能治好,只要吃药就没事。
可怎么就这样了?
她不敢置信,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,“不是的,不是的,我一定是做梦,不是真的……”
连翘顾不上安慰她,得先擦身。
人去世时间久了,身体会慢慢僵硬,那时再穿衣裳就不容易。
她拿着毛巾的手还抖着,强迫自己冷静。
秦木兰静静躺在床上,面容安详,昨晚还说了许多话的人,此时再也睁不开双眼。